想起了,「連環套」中,「天齊教」總壇所在之地,「天齊教」少教主,曾施用過這種怪武功,使自己在剎那之間,散去真氣,但那只是瞬間的事,自己隨即回覆如初,那時,自己的功力,僅有現在的一半,由此可見「天齊教」少教主對這怪功僅得毛皮,而「鬼堡主人」卻已得其神髓。
為什麼「天齊教」少教主也會這種怪功?
莫非該教與「鬼堡」有所淵源?
另一個慘痛的回憶,又湧心頭———
他的母親「賽嫦娥王翠英」,在對他下毒手之前,曾實受他一掌而無損,莫非那就是「鬼堡主人」金剛神功」?
從這兩點跡明看來,「天齊教」似與「鬼堡」有所淵源……
當下不由激動的脫口道:「天齊教與‘鬼堡’是什麼關係?」
「什麼,天齊教?」
「不錯,當今武林第一派,勢力凌駕各幫派之上!」
「老夫從來未聽說過什麼天齊教!」
韓尚志不由一怔,隨即冷笑數聲道:「天齊教在江湖中婦孺皆知,你這話是欺人之談!」
「胡說,老夫豈是胡言亂語之輩,你小子無中生有,亂語一通,以為可以覓機脫身,告訴你,那是妄想!」
「鬼堡主人」外亮的雙掌,左右中指一屈一伸,兩縷指風電射而出。
韓尚志在真力渙散之下,根本無從閃避封攔,只覺身上一麻,已有六處穴道,被同時點中,真力在剎那之間,全部散盡。
懾人狂笑聲中,「鬼堡主人」一晃而杳,像幽靈似的消失。
韓尚志宛如失足萬丈高巖,魂散魂飛,身軀似乎已不屬於自己,在虛無漂渺之間沉落,沉落……
「鬼堡主人」在彈指之間,散去了人近二百年的修為內力。
他呆若木雞,身形搖搖欲倒。
功力被廢,一切希望.思、怨、情、仇,也隨之幻滅。
兩滴英雄之淚,掛下他了的面龐。
久久之後,他才嘶聲叫道:「血骷髏,你的末日不會太遠的!」
他發覺他的聲音,竟然是那樣微弱,最多傳出十丈遠。
就在此刻——
身後突地傳來一縷異聲,韓尚志木然的回過身來,一看,不由毛骨依然,自己剛進堡時,所見的那披頭散髮,口發怪聲的半人半鬼怪物,站在距自己不及三步之外。
那雙使人終生難忘的冷酷、陰沉的眼睛,從亂髮之中,透射到自己臉上。
他不自禁的又打了一個冷顫?這怪人眼中所表現的,絲毫沒有人的意味。
怪人熟視了韓尚志半響,轉過身去,走到側面原來囚禁「陽煞高士奇」的那問石屋,開啟鐵鎖,厚重的鐵門,推開了一半,然後向韓尚志一招手、朝門內一指。
韓尚志當然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自己將成為「鬼堡」囚徒,而月.是永遠的。
—時恨火沖天,想不到自己競然毀在血海仇人之手,恨不得先劈了這怪人。毀了石屋,然後找「血骷髏」一決生死,但他明白,他永遠辦不到,他的功力已散。
怪人第二次打出手勢,要韓尚志入屋。
韓尚志鋼牙咬碎,目眥欲裂,全身簌簌而抖。
絕望地仰首灰濛濛的上空,喃喃自語道:「想不到我就這樣被毀,血仇未復,師命末全,死亦難以瞑目……」
話聲未完,身形一個跟路,臂一緊,雙足離地而起,他已被那怪人提小雞似的提到鐵門之前,一擲……
「砰!」的一聲,全身骨痛如折,他被重重的摔入石屋之中。
「格:格!」之聲起處,鐵門隨著闔上。
屋中頓時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陣陣陰寒卑溼之氣,觸體如刺。
他靜靜地躺在那冷硬的石板上,腦內一片空白!
這剎那之間,他沒有思想,沒有任何意念存在,他像死了一樣!
時間,在這石屋之中失去了他應有的意義!
當他的眼睛習慣了黑暗,而能微微辦物之時,他的神志才慢慢的回覆過來,首先,他看出這石屋長寬約三文,室中四懼是石板,空無一物。
顯然,「陽煞高真士奇」已被移住別處,命運如何,不得而知,而自己,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了這石屋之囚。
「陽煞」被囚了十八年,但他的功力未失,仍然一絲希望,脫出生天,自己呢?連半線渺茫的希望都沒有,生命的光輝,將就此結束。
他坐起身來。回首前塵,不由心痛如絞———
一家二百餘口慘遭橫死的血仇,已永元報雪之日。
師叔「毒龍手張霖」一家,也遭了同一命運,同樣的,死者將含冤九泉。
師父「魔中之魔」在十日期到不見自己迴轉,那臨死的悲憤,不堪想象,四十年的指望,歸於泡影,死何時安息!
「失魂人」,「有心人」,對自己的恩德,也無從報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