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從想像,這是否是一次與死神的挑戰。
「不老先生」兩次提到「鬼堡主人」是—個怪物,顯然。「不老先生」也是知曉「鬼堡」內幕寥寥幾個人中的一個,但,他也諱莫如深。
臨行時,師父「魔中之魔」囑咐他的話,再次響在耳邊:「……點到為止,不能傷害他……不許藉機報仇……」難道師父有這自信,「洞金指」真的—定能剋制對方的「金剛神功」?
「洞金指」的威力。他在途中試過,的確是駭絕武林之學,但,傳言中「鬼堡主人」的神秘莫測。使他的信念大為減低。
四十年,這一長串的歲月。焉知對方的功力又精進了多少?
堡門拱道:「由巨石砌成,上面苔蘚滿布,石面風化層層剝蝕,形成斑爛怪異的圖案,使人有鬼氣森森之感。
韓尚志一腳踏入堡門,一‘個蒼勁陰森的聲音,隱隱傳來:
「娃兒止步!」
韓尚志心中微震,止住腳步,他聽出那聲音是以最上乘的「千里傳音」功夫,由堡內傳出,發話的人,並不在附近。
那陰森的聲音,再度傳來:
「娃兒天膽,竟敢假‘魔中之魔’的名義騙開堡門?」
毫無疑問,聽說話的口吻,這發話的定是「鬼堡主人」本人。
韓尚志略一定神,運足丹田內力,向裡答話道:「尊駕是否堡主本人?」
「不錯!」
韓尚志登時勢血沸騰,對方,就是自己的血海仇人,但他忍住了,他此次來「鬼堡」的目的,只是替師父完成心願,一聞「鬼堡主人」,當下冷冷的道:「堡主憑什麼說在下冒‘魔中之魔’的名義?」
「嘿嘿嘿嘿!你可知曉本堡規例?」
「什麼規例?」
「妄窺‘鬼堡’者死!」
「何謂妄窺?」
「你竟敢冒‘魔中之魔’……」
韓尚志冷哼了一聲道:「何以見得?」
「你怎能知曉老夫與‘魔中之魔’四十年前約定的陷語?」
「堡主安知在下不是奉命而來?」
「奉何人之命?」
「家師!」
「你師父是誰?」
「魔中之魔!」
「什麼,你娃兒是‘魔中之魔’的傳人?」
「不錯!」
「快說出你的來意?」
韓尚志心內電閃似一轉,他想起「失魂人」曾兩度傳言自己,訪「鬼堡」,道身世,這到底為什麼?他測不出揣,如果要說,現在可以道出,但,心念幾轉之後,他終於決定不說,當然,他想到向血海仇人道身世,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何況,對方是宇內第一魔尊,那後果豈能想像,於是,冷冰冰的道:「家師四十年來,無一刻忘懷昔年一敗之辰!」
「哈哈哈哈,比武較技,總有勝敗,何辰之有,老夫贏他乃是憑真功實力;他倒是個有心人,哈哈哈哈:怎麼樣?他不來難道要老夫移槽就教?」
「家師不會來了!」
「為什麼?」
「他命在旦夕……」
「什麼?他命在旦夕?」
「不錯,但為了這一口氣,他還有幾天的時間,等待在下覆命!」
那陰森的聲音,更加低沉了,簡直不像是發自活人的口,幽幽的道:「老夫聽不懂你的意思?」
「家師等待在下回覆,四十年後,孰強孰弱!」
「此話怎講?」
「在下代他踐四十年前的舊約,向堡主印證一下……」
「什麼?由你代他踐約?」
「不錯?」
「向老夫挑戰?」
「一點不錯!」
「哈哈哈哈……」
笑聲如狂波怒濤,滾滾而來,令人心悸神搖,耳膜如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輕蔑,狂妄的意味!
笑聲愈來愈高亢,韓尚志氣血隨著對方的笑聲,不停的起付,浮動,漸至翻湧如潮,心中立感不妙,疾運功抵敵,無我無相,把笑聲據於聽覺之外……
待到笑聲停歇,他額際鼻端,已是汗珠累累了,他意識到對方的功力,深不可測。
「鬼堡主人」的話聲,又告傳來,聲音中微帶駭異的道:「娃兒,想不到你能接得下老夫的‘混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