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不期然的收手後退:連來人的面目尚未看清,一股強猛絕倫的勁道,已罩身而來,老者這一駭非同小可,心知來人功力極高,忙迫之中,身形橫移五尺。
他這才看清來的是一個白紗蒙面少女,暴喝一聲道:「你是誰?竟敢……」
白紗蒙面少女更不答話,不待對方說完,雙掌再度拍出,快逾電閃,奇詭絕倫。
那老者要想退身,已是不及,一橫心,雙掌猛迎……
「砰!」挾以一聲慘哼,那老者口血飛濺,連退數步之後,—屁股跌坐地上。
四個黑衣壯漢,齊齊暴喝—聲,飛身撲上。
白紗蒙面少女冷哼了一聲:「找死!」
身形如魅,掌出如幻,四聲慘號過處,四具屍體,橫陳當場。
那老者亡魂皆冒,厲吼—聲道:「好大的膽子,竟敢與‘天齊教’為敵!」
白紗蒙面少女聞言怔得一怔,驀地欺身出掌,迅快厲辣的疾劈而下,「卟!」挾以半聲慘號,那老者被—掌劈得腦血飛進,倒臥血泊之中。
那受傷的少女,此刻搖晃著站起身來,朝白紗蒙風少女一福道:「吳小眉敬射救命之恩,請問姐姐上姓大名?」
「我叫有心人!」
吳小眉不由一怔,這名字好怪。但又不便說什麼。
「有心人」輕聲—笑道:「你覺得這名字不倫不類是嗎?」
吳小眉汕汕一笑、不置可否。「有心人」從懷中掏出一粒丸藥,遞與吳小眉道:「這是療傷聖品,你先吃下!」
吳小眉稱謝接過放入口中。
有心人這才沉聲道:「吳姑娘因何被‘天齊教’不追截?」
吳小眉芳容一黯,恨恨的道:「為了向該教索仇!」
「仇?什麼樣的仇?」
「先父八義幫主吳由道,因‘天齊教’主壽誕之期,未曾備禮來賀,被該教道席堂主‘彩蝶李芸香’率領高手殘害並割去首級,先父好友‘江南七怪’也被李芸香所殺,我此來是為了報仇為!」
「天齊教高手如雲。連環套天生奇險,姑娘要報仇的話,需要慎重行事,否則只是無謂冒險罷了、依我之見,還是暫時離開為上,如果你的形跡落入該教人眼中,後果就很難說了!」
「多謝指點,我也深知功力太差,變不上報仇,但,為人子女者,那能忍得下這般深仇大恨,是的,吳小眉將訪名師,習絕藝……」
「姑娘志行可嘉,此地距‘連環套’不遠,為了安全,你還是動身……」。
吳小眉一眼瞥見不遠處的墓碑,芳容大變,栗聲道:「韓尚志,韓相公他死了?」
「有心人」一震道:「你認識他?」
「是的,不久前我曾在江中把他打撈起來!」
「你救過他?」
「是的,他……他怎會埋骨此間?還有小叫化東方慧……」
「那是他的女友!以死殉情!」
吳小眉嬌軀了兩晃,秀目滿蘊淚水,盈盈欲滴,悽然道:「想不到他競死了,請問他命喪何人之手?」
「這個我也不甚瞭解,姑娘是不是也曾愛過他?」
「我從江中把他救起,曾在我國中養息了三天!」
吳小眉的淚水、終於滾滾落粉腮。
「有心人」芳心深處,起了—種酸酸之感。
吳小眉芳心大慟,他第一個屬意的男子,竟然已經物化,這確乎是她連做夢也估不到的事,而且還有女子為他殉情,自朝思暮想,到頭來是一場春夢,怒幽怨的長長—聲嘆息,再度向「有心人」稱謝了一聲。彈身奔下崗去。
「有心人」望著她的背影消失,急忙回到那方巨石之後,只見好母親「失魂人」抱著韓尚志的屍體,木然呆坐,淚水,溼透了衣襟。
「媽!怎麼樣?」
「恐怕……沒有……指望了!孩子,我半抱恨終生!」
「有心人」默然,她不懂母親對韓尚志何以如此關切,有逾骨肉。而且竟然說出了抱恨終生的話,令人莫測。
突然——
「失魂人」激情的大聲道:「他快要甦醒了,謝天謝地!」
「媽!真的!」
「是的,他的體溫已逐漸回覆,我覺出他的心在跳動!」
母子倆緊張地注視著韓尚志,只見他僵直的身體,漸見軟化,鼻息有聲,面色也趨紅潤,「失魂人」喘了一口大氣,把韓尚志放落地上,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這動作看得「有心人」惑然不已。
「孩子,他……交給你了!」
「交給我?」
「不錯!」
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遞給「有心人」,然後附耳輕語—陣,悄然逝去。
一聲長嘆。韓尚志悠然醒轉、翻身站了起來,一看「有心人」在側,忙施禮道:「在下謹謝姑娘救命之恩,容異日再為報答!」
「有心人」卟嗤一笑道:「如何報答?」
韓尚志不由語塞,面紅過耳,好半天才道:「目前當然無從說起!」
「如果你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呢?」
「這個……這個……不可能吧!」
「好了,現在家母要我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