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行赫然是「靈龜上人遺贈有緣。」八個字。
韓尚志一顆心不由抨抨而跳,這將是自己生命史上的一個轉折點,不知自己是否可算得上是有緣人,又激動的朝下看去,只見順序刻的是:
「餘,靈龜上人,壬午年因練功走火入魔,而卒於此……」
韓尚忘屈指一算,壬午年距今已六十五年,那這「靈龜上人」的遺蛻在這「地脈靈泉」之濱,已經一甲子以上了,若非靈泉之故,屍身早已化成骨呢了,又住下看去:
「此龜隨吾,已歷了甲子,性已通靈,餘死之日,業將全部真元,貫於靈龜腹中,有緣而獲輸功,可立即致百年功力。」
韓尚志全身……震,喃喃的道:「這不是夢,我!我已得了年功力。靈龜已把它腹中所蓄的全部真元輸給了我?啊:報仇有日了:「
接著向下看去:
「此龜在輸出真元之後,必因耗竭而死,可將之與吾同穴而斃:後列身法掌式,為吾生平所學之精萃,習之雖不能無敵天,然亦非普通武林所可望其項背者,口訣熟記之後,即取下擊於龜尾之小囊,內寧‘蝕物九’粒,抹於龜背,字跡立消,以免神功輾轉流傳江湖也……」
韓尚志鬆了一口氣,繼續向下看去,順序是一式身法,三招掌法,和控制經脈氣血的「龜息大法」。
「龜息大法」為武林失傳絕學,想不到自己能有緣修習,內心的振奮,可想而知。
韓尚志聰穎逾恆,連續三遍之後,已把全部口訣熟記於心。
那一式身法稱為「浮光掠影」,三招掌法稱為「靈龜三式」,每一式又合九個變化,雖一時之間,窺不透其中奧妙,但一看就知是震世之學。
「最後,附著兩行小字:諸事完畢,即可離去,東三南四,可出絕林!」
韓尚志參詳廠很久,猜測所謂東三南四,必是東行三里再折向南行四里,就可脫出這一片莽林,心想,如果飛登林頂。視線開擴,又何必在林中苦攢。
心念之中,縱身一躍.但覺身輕如燕,這一躍之勢,竟然凌空拔起十丈高下,反而嚇了一大跳,當下輕輕落在樹梢,展目一看,但一片莽莽蒼蒼,根本看不出方位遠近。這才知道,真是一片天生絕林「靈龜上人」的遺言,確有其道理.否則這「地脈靈泉」怕不早已被江湖人發現了。
下得樹來,心裡討道:「靈龜上人所遺的全部功力,已為自己所得,遺言雖僅說留贈有緣,但實際上等於有了師徒的名份,禮不可廢,應該先行拜師之禮,然後遵遺言把遺蛻和靈龜一起合斃!?
當即走到「靈龜上人」遺蛻之前,恭恭敬敬地拜了八拜,祝禱道:「弟子韓尚志,參拜恩師遺蛻!」
「祝畢.站起身來,朝方才掘好的坑穴望了一眼,然後伸手去抱「靈龜上人」的遺體,一抱之下,發覺遺體下方是一塊石板,上面也有字跡:
「如爾此刻以為功力武技既得,棄餘遺蛻而去,百日之後,功力自散……。」
韓尚志不由打了一個冷顫,暗幸自己存心正大,否則塞翁得巴,焉知非禍。
「揭此石板,下為地室!」
韓尚志點了點頭,心想,靈龜上人,一切均有安排,月照著遺言做吧:遂揭開石板,果然現出一個沿門,有石級沿伸而下,洞中隱泛豪光,想是有明珠之類的東西。
略一猶豫之後,平託著「靈龜上人」的遺體,順石級而下。
石級盡頭,是一間石室,几凳床榻俱全,室頂高懸一粒拳大明珠,照耀得室中織毫畢現,靠時壁一個水糟,一道泉水泊泊湧出,又隨著暗洞外瀉。
韓尚志把「靈龜上人」的遺體平放在石床之上,只見石床邊緣刻著「人龜寢靈之所」六個字,他細一玩味這六個字之後,又出石室,把那隻巨龜也抱進石穴之中,放在「靈龜上人」的屍旁,從龜尾取下「蝕物九」用水和了,塗上龜背,那些字跡果然消失。
突然—一一
一陣卡卡之聲響處,那石床陡然下沉。
韓尚志著實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那石床,石床下陷五尺之後,一塊石板緩緩平推而出,恰好蓋住了那石床的空隙,室中又恢復了原狀,只少了一張石床。
不由脫口道了一聲:「鬼斧神工」道聲未己,只見一張紙片,從室頂飄落,揀起一看,是一紙素箋,上面寫著:
「心誠意謹,孺子可教……」
韓尚志不由啞然失笑,付道:「難道六十多年前‘靈龜上人’就能算出來此的是個後生小輩?如果自己是個老頭子,這‘孺子’兩個字豈非十分可笑。」又往下看去:
「……石中泉水,乃系靈泉之眼,飲此泉水,可解飢渴,爾既經泉水脫胎換骨,又得靈龜輸以真元,須知此泉眼之中,浸泡三日,所得功力始能與本身真元合而為一,‘龜息大法’亦須仗此泉練參,百日之後,可望大成,然後以全力向泉眼上方發三掌,如無異象,得再練百日!」
韓尚志遵照遺箋所示,在石室中參修起來。
第二章桃陰深處現魅影
百日之期,轉眼即過,對「靈龜上人」在靈龜背上所遺的武功,已熟之又熟。
他懷著萬分激動的心情,對著泉眼上方的石壁,凝視久久,他不知所謂異象是什麼回事,他覺得一切的安排都是那麼玄妙而神秘。
於是一—
他功集雙掌,照著泉眼上方的石壁,呼呼劈出三掌,震耳欲龍的轟轟之聲過處,那石壁像閘板也似的下沉,泉眼立時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