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反客為主

依倚細細道來:「小人於十年前,往幹陀利國貿易,發現了集市上有土著擺檔,出售粗金砂,小人就以貨易貨,收買了金砂,有多少收多少。與土著越來越熟,不過,他守口如瓶,從不說金沙在哪裡出產的。

我想跟蹤他,但又怕被他發現後,惹怒他,他以後不賣金砂給我,只好作罷。

後來一年前,檔主對我說,他想購買我國的大商船,因為他有一條運送金沙的小貨船遇上風暴沉了,損失很大,他怕日後再有這樣的事發生,還是我國的船妥當。

我告訴他,大商船在帝國屬於管制的商品,不得賣給非本國的人。

出於對我的信任,他終於同意讓我直接用船送貨到地方,當場交易,由我自己運走金砂。」

講到這裡,依倚從公文包取出一張地圖,手指地方道:「這裡!」

大家定睛一看,哦,原來是爪哇島的日惹地區。

注意到用的是一張「天圖」,所謂天圖,是皇帝發下來的,他用了後世的地圖和地名,但是現在的日惹,根本沒有什麼城市建築,荒涼得很,有其名無其實。

帝國軍隊目前正在清剿爪哇島,只是還沒有到達日惹地區。

依倚繼續道:「我在是日惹交割,不過後來一些當地土著透露,出售金砂的是巴魯達族,居住地離此很遠,要在密林中走上十天才出得來海邊,黃金是山上的一條小溪衝下來有的。我偷偷派人去過偵察,回來的人說看到巴魯達族的人起碼有一萬人以上,具體多少,沒有點過數。他們基本上是短矛輕弓,沒有裝甲。」

上萬人的土著?還有黃金?

趙雲不禁動容,問參謀長道:「有那裡的情報嗎?」

參謀長回答他道:「沒有!如果真的是上萬人的土著,那可能是我們遇到的最大部族了。」

南洋乃萬島之區,帝國的情報機關再強大,也不可能事事俱全。趙雲一幫人更不知道,爪哇島在南洋區中,實質是部族最為密集之地,幾乎集中了全區三分之一以上的部族民眾,而它的面積,僅為全區面積的十分之一。

情況瞭解得差不多了,趙雲問依倚道:「你想讓軍隊為你做什麼?」

依倚有點難以啟齒地道:「我,我想要那塊黃金產地!」

人家土著是主人,他是客人,現在他想反客為主,佔有土地,可是原主人怎麼辦?

就這麼辦!

趙雲、潘璋、馬忠三大高手,帶領八千陸戰隊士兵,往日惹而去,他們到那裡,當然不會是請客吃飯。

同去的還有依倚的家族差不多十個男丁,還有一些僱員。他們一來協助軍隊,二來等戰鬥結束後,馬上動手設定地標,按照《宅地法》,把黃金產地據為已有,十個男丁,差不多能夠佔有八千畝地以上了,所有出產的東西,全歸他們免費所有。

根據《宅地法》,除了官府已經預留的土地不分配,百姓個人看上什麼無主土地就能佔有什麼土地。《宅地法》是帝國給子民的福利,如果沒有它,那麼依倚如果算看上金礦,也不能佔有,按照礦藏開發的原則,土地上的礦,必須公開拍賣,每年還要交稅。如此,依倚的成本就會大增(如果是他土地的出產,只要他不對外交換,就不用納稅,換言之,他拿金子做屋頂,政府也不會管他)。

哎啊,等於軍隊為個人服務了,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不過帝國軍隊,自她誕生的那天起,法律已經賦予她上是皇帝的軍隊,下是百姓的軍隊。

軍隊在對外時,就是要為百姓服務,全心全意為百姓謀利益。

百姓的利益,就是帝國的利益!

臨行前,gru已經瞭解過依倚的情況,他確實是個商人,交稅很多,確實經常出售金砂,可以信任。

部隊分乘多條艦艇,是蒸汽船,差不多研製了二十多年,速度不算很快,勝在它無風無潮流時,依然能想怎麼開,就怎麼開,對於風帆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飛躍,偉大的李皇帝,也正因為有了它,才對南洋發動進攻。

如果沒有蒸汽機船,帆船乘季風來回一次西洋,需要二年!

海面堪稱風平浪靜,離海岸越來越近,大海、沙灘、椰林,沒開發的地方風光不錯,可是士兵們無心觀賞,他們更感興趣的是殺掉那些南洋猴子,唯恐戰友們殺得太快,留給自己殺的太少,大家拼命地磨著刀,繫好甲,保養兵器。

認真說起來,他們很感謝南洋女總督花木蘭,那個口口聲聲說「南洋猴子,必滅」的美女,有了她,軍隊的生意興隆發達。

軍佬們是職業軍人,不打仗他們就發不了達。有仗打,就有財發,領受榮譽。至於死傷,哪裡沒有風險呢?!

看到陸戰隊弟兄們難捺的心情,海軍士兵們十分羨慕,他x的,沒有象樣的敵人艦隊,海軍都沒有打過仗,雖然成功運輸多少次後,就能獲勳章,不過比起陸戰隊和陸軍部隊,他們的勳章來得名副其實啊。

血染的勳章,才是軍人最榮耀的獎勵。

好訊息傳來了,趙雲要抽調二千海軍士兵,加強他的部隊,這樣,他有一萬人了,而海軍,就轉變為近戰突擊兵種。

商人依倚在日惹有一個簡易的碼頭,按他的指示,部隊的船靠向碼頭,拿著千里眼的副師長馬忠大叫道:「火炮、床弩準備!」

他發現了一些土著在碼頭上活動,依倚慌忙道:「別打別打,他們是我的親戚!」

馬忠大奇,看看黃種皮膚的依倚,再看看碼頭上的曬得黑黑的土著,依倚嘿嘿笑道:「那個部族叫做烏族,他們信奉烏鴉大神!有二千多人,我一直僱傭他們為我做事。我現在擔保他們加入帝國。」

按照帝國入籍法,如果有子民擔保,確實可以讓外族加入帝國。不過馬忠搖頭道:「單是一個僱傭關係,不足以但保。」

依倚點頭道:「是也,是也,那個部族的族長的女兒是我的小妾,不止一個,他的三個女兒都是我的小妾。另外,我派去偵察的人,也是這個族的人啊。」

這層關係倒是很硬,完全符合條件,馬忠遂不言語。

抵達碼頭,帝國部隊迅速下船,控制地方。烏族人迎了上來,依倚抱住了三個淺黑皮膚,頭髮長長,身材苗條、眉清目秀、皮膚很光滑的女子,原來是他的三個小妾,確有三分姿色,還是姐妹!難怪依倚要為她們擔保。

她們用土著語,夾著極生硬的漢語與依倚交談後,依倚告訴馬忠道:「二個月前,他們巴魯達族與我們交易後,不再出來了,至今沒有人露面。」

沒有人露面就好,趙雲也上岸了,士兵們把物資運送下來,有弓箭、大炮、火藥、給養等等,然後著在港口附近豎立柵欄營區。

烏族的營地就在附近,依倚陪趙雲前往參觀視察,烏族生活不錯,族人氣色很好,他們靠大海和叢林為食,以出售柚木和幫依倚打工去賺取奢侈品,族長熱情地請趙雲用飯。

趙雲毛骨悚然,他發現烏族的人以老鼠為食,咬著老鼠,慢慢地咀嚼,即使是趙雲,也覺得胃一陣又一陣地翻騰,幾欲嘔吐。

帝國幾乎無所不吃,但還沒有強到吃老鼠的地步,趙雲真是抵受不了人吃老鼠的習俗,所幸的是他這一席,是咖哩雞做菜而沒有老鼠。

飯畢有娛樂,烏族進行鬥雞,沙地上,兩隻雞怒目相向,紅著頂子,鬥得不亦樂乎,周圍的人大聲助威,這是部族不多的娛樂,當然比不上帝國多極了的娛樂!

趙雲看了一會,因為軍務在身,就告辭而回。

第二天一早就出發,留了五百人在營區裡把守,九千五百人出動,用銀子徵發了烏族的六百人為勞工,四百人是男人,二百人是女人,都是健壯的。他們負責開路、搬運食水、裝備、彈藥、食物、藥品,隨同出動的還有250匹南方矮種馬,用以拉四輪膠輪車。

部隊還有二百輛山地腳踏車,帶了五門碗口大直徑的火炮,架在小車上和運載了200顆炮彈,沒有帶多,不過火炮,唉,士兵們認為有姿勢實際,打得慢不算,威力很有限,開花彈沒有研製出來,實心炮彈,一炮能炸死一個人,算是不錯的成績!

唯一的好處是用來嚇人,轟隆隆非常討喜。事實上,在士兵們的心目中,認為火炮用來驅邪趕鬼甚有好處。雖然不太滿意火炮的威力,倒也不必也讓長官為說服他們攜帶火炮而花費口水。

兵貴神速!由烏族的人帶路,趙雲、馬忠率七千人先行,潘璋帶二千五百人護著給養物資殿後。

按帝國陸戰隊訓練,日行百里也不在話下,可是在叢林中,行動慢得象蝸牛爬。

那條通向巴魯達族不過是二個月沒人來往,草叢就繁殖得很密,樹藤蔓延叢生攔在路上,可通行的道路很窄小,一百土著拿了部隊發給他們的砍刀,在前面開路。

前路不通!師裡的工兵連和土著正在忙著。

派出了崗哨,士兵們歪七豎八地坐在了地上,很多人手癢爬上了樹,大家喝水、都在無聊地吃著零食,依倚詛咒著糟糕的路況,對趙雲道:「看看那裡黃金的儲量,如果多,我就申請貸款,做條水泥公路或者建條小火車線。」趙雲只是笑笑。

阻住道路的是一條小河,帶路的土著激動地叫嚷說他上回去的時候,沒有這條河!

管他有沒有,工兵連砍伐樹木搭建臨時橋樑,幹了三個多小時,堅固的橋樑建好,部隊繼續前進。

中午時分,一場透雨不約而來,傾盆大雨直瀉而下,雨水無定向,把部隊人人淋成落湯雞,道路一片泥濘,

驟雨初歇,太陽即時跳了出來,地面立刻散發著大量的水蒸汽,迷迷濛濛的一片煙氣。令士兵們哭笑不得的是天空居然出現了一條美麗的彩虹,當然0羅,部隊裡的政工幹部和牧師,馬上往自己面上貼金,宣告我們此次出動已獲神佑!

麻煩的除了道路,更令人煩惱的是山螞蝗,一種可怕的吸血昆蟲!

下雨後,是山螞蝗氾濫的時刻,不僅地上的樹葉中,灌木叢中,小樹樹幹樹葉上,小溪邊的石頭上,都有山螞蝗蹤跡。它們爭先恐後地爬向人,迅速爬上人的身體,在人的鞋、襪和褲腳上,伺機叮咬。最強悍的就是山螞蝗掛在樹上,人一經過,它就象轟炸機掉炸彈一樣,準確無比地落在了人身上,落的都是頸部居多,大有好處(對它們,對人則是慘不可言)。

山螞蝗咬人與其它昆蟲咬人的感覺是不同的,人感覺不到痛,開始像頭髮刺皮膚一樣,感覺有點癢,到後來被咬的地方血流不止。

為防螞蝗,烏族人在腳上抹泥,使他們吸不進血。帝國的裝備則極為完善,士兵們穿著低跟軍靴,穿一種特製的白粗布襪,與軍褲相接處,用綁腿紮緊,身上穿迷彩服,繫住袖口和領子口,往襪上、身上灑一些風油精之類的藥水。

繞是如此,大家露出的手、臉、頸,都有山螞蝗悄無聲息地掩上,一口咬定,死不鬆口,很難扯它下來,要它自個兒下來,只有它吸飽吸足血了,圓滾滾一條才會掉下來。

趙雲親眼看到,一名士兵,身上五六條山螞蝗向上急躥,臉上掛了二條,一弄下來,整個臉都是鮮血淋漓!

當年曹仁在林邑(今越南中部)叢林大戰,部隊回城時,個個乾瘦,行路搖搖晃晃,象遊魂野鬼,風一吹就吹飛。部隊極其狼狽,象足十世的乞丐!原因很多,山螞蝗與功大焉!

是以皇帝極有軍心!那些打過叢林戰計程車兵,斬獲不多,殺人很少,遠遠不及大規模的北方騎兵戰。可是卻得到皇帝的重賞!那些軍隊,對皇帝可謂是感恩涕零,知我者皇帝也,怎麼不為他賣命呢!

其它軍隊,起初並不瞭解皇帝為何重獎,但軍隊的資訊是相通的,每次一場大戰下來,五角大樓必定總結戰況(這是軍隊的優良傳統),然後向各部隊傳達。當其它部隊聽到曹仁師個人出發時多少體重,回來時多少體重,有不少人減了三分之一的體重,人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些可憐的戰友啊,他們受了多大的罪!

須知帝國軍隊從上到下,視補給為要務,再困難,也要讓士兵們吃得飽飽的,象曹仁的搞成這樣,極為少見。

要想搞正在吸血的山螞蝗下來,只有用火柴點燃樹枝,去灼燒它們,使它們疼痛捲曲,用匕首挑飛它們。

山螞蝗叮人後血流不止,有什麼辦法呢?烏族人用山蘆葦葉貼在傷口上,血馬上止住。只是有時倒霉,不一定有山蘆葦,就只好用上珍貴的「三九藥廠」所出的白藥去止血。

帝國三九藥廠出產的白藥,是當年皇帝飛船上「超市」帶有極其古老配方的雲南白藥,瓶子說寫明成份是「藤三七」和「白鶴靈芝」,這就足夠了,中醫們就根據藥方去試製,花了十五年功夫,最終試驗做出了能肉白骨、生肌膚的雲南白藥,是極受軍隊歡迎的醫藥。

士兵們不大喜歡為這小傷用白藥,因為白藥是救命的聖藥,戰場上一受傷流血,用它倒在傷口上,其血即止,在戰場上多少也不夠用!現在所帶有限,豈能亂用?因此大家見了山蘆葦,有人把一些較小的撥起帶走備用。

軍隊在叢林中穿行,有時經過很昏黑的地方,裡面飛出大群可怕的蚊子,甚至能把人片刻吸成人幹!還有其它形形色色的昆蟲,有一位偵察尖兵,頸部被被蟲子咬出了一個癤子,很快便潰爛生蛆,軍醫花了一些功夫,才將傷口裡的蛆挑出來。他驚恐地道:「所幸沒咬到動脈和氣管!」即時下令,大家在這些要害抹藥油,所有的人遵行不誤。

奇怪的是土著好象對諸多蟲子沒有什麼反應,似乎咬了也當是白咬,幸好皇帝不在,要是他在,搞不好他會拿大針筒去抽土著的血準備化驗基因!

為了防山螞蝗、蚊子、毒蛇和烏七糟八的昆蟲,帝國軍隊人人都掩得嚴嚴實實,用布包了臉,只露出一對眼睛,不過依舊是防不勝防,在宿營時,有人一脫下衣服檢查,發現肚子上掛有二條精神飽滿的山螞蝗……。一天行軍下來,個個身上餿臭不堪,雖然帶有二套換洗衣服,但不會輕易動用,只有等醃到身上皮膚受不了,才能更換。

走過了泥澤、攀登上陡峭的山嶺,穿越茂密的叢林,部隊緩慢的行進著,由於速度慢,輜重部隊始終能跟在後面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