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顯然是有些無理了，明明只是一場談判而已，而且從心底來說如果木恩可以言出必行的話，李峻山得到的好處遠比他的付出要多得多，而之所以再三用語言或者行動挑釁木恩，那是李峻山打心眼裡不信任這個芭芭拉口中仁慈友善完全就是一副賢者作派的木恩大人。

倒也不是耍橫撕潑，李峻山就是想試試他的好脾氣和忍耐力到底有多強，又或者說他的面具可以有多厚。

「朱莉！」

木恩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厲色，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軀騰地站了起來，卻是一伸手就握住了冰劍換方向指向了火鳳凰的冰凰，神情凝重的他緩緩而又堅定地朝冰凰搖了搖頭。

駭人的寒氣和殺機化為了無形，冰凰體外的冰霜鎧甲和冰劍瞬間化成了一大片寒星似的光點消散在了空中，彷彿剛剛那個冷漠而***的人並不是她自己，冰凰返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與光明教皇之間的問題純屬私人恩怨，我只能向你說明我當初找他的原因就像你去找他的原因一樣，只不過不同的是你找他是為了心愛的女子，而我被騙了去卻是因為我的親人……」

木恩轉身看向了李峻山，滿面誠懇的他挨著冰凰坐下去卻還旁若無人地攥住了冰凰的手以示安慰，同時向李峻山繼續說道：「至於在空間亂流或者說虛無空間中度過了一千多年的時間包括後來離奇地脫困而出，我說的都是實情。尼古拉斯，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希望你不要懷疑我的人格。」

「我信你……」

李峻山也不把火鳳凰招回去，精神交流中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後者倒也乾脆毫不扭捏地坐下去，自顧自拿起酒壺一氣灌了不少，那神情就像是一個酒鬼投胎了。

「我信你就有鬼……」

這句話在李峻山心中打了轉，他並沒有說出來，火鳳凰那「猴急」的飲酒包括對那些水果的急速消滅讓李峻山有些尷尬，心中對這個被逆種異形暴菊後自爆晶核而死卻又涅槃重生的火鳳凰一直心存芥蒂，李峻山也很少在面前這種場合下放她出來，卻沒料到還是這副「德性」。

「我突然有些相信芭芭拉前面說過的話了。」

李峻山似笑非笑豎起大拇指說道：「你如果不是聖人，那你大奸大惡的程度絕對比兩個教皇大人還要牛逼的多。」

木恩顯然聽明白了李峻山話中的意思，他凝視著李峻山說道：「聖人談不上，至少我當年不該為了自己的私事置整個聯盟的大計於不顧，而後險些造成了聯盟的潰散……」

安廷大長老三人聽到這句，三人中倒是有兩個人尷尬地低下了頭，另外一個卻還側過了臉。

「多說無宜，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木恩淡笑說道：「我說的再天花亂墜那也只是往自己臉上貼金而已，以後時間會證明我所過的話是鏡花水月還是十足真金。」

「我好像還沒有答應你的建議吧？」

李峻山呵呵笑道：「其實我倒是想一口應下來，不過先知大人應該知道光明教皇並非一般超階強者，先不說我能不能搞定他，就算我有了可以挫敗他的實力，可與這樣的超階強者作戰時，如果還要考慮重創他或者讓他失去反抗力又不傷及他的性命，這比殺死他可要難上數十倍。」

「那只是一種說法而已。」

木恩臉上閃過了不容掩飾的喜色，他馬上回應道：「如果能做到那種情況更好，但我也知道這有些過分了，其實只要大人在準備殺去光明位面和光明教皇大決戰時，不要忘記通知我一聲就行了。」

「如果我是光明教皇或者魔神教教皇那樣的強者就好了，就好像什麼事情也瞞不過他們一樣，從當初到現在我都不明白光明教皇是怎麼知道我的親人的訊息，又是怎麼知道我們聯盟存在的事情，要知道到現在魔族只是懷疑有我們這樣一個聯盟組織的存在，卻一點也不清楚真相。」

「那只是你的想法而已。」

李峻山微微一笑，接道：「或許魔族帝國那邊只是猜測而沒有真相，你能夠確定魔神教教皇也不清楚你們聯盟的存在嗎？」

「應該不清楚。」

木恩猶豫了一下說道：「不然他早讓人滅了我們聯盟了，怎麼可能坐看隱患成長成威脅。」

「那或許在他眼中你們根本就算不上威脅呢？」

李峻山矜持地一笑，說道：「連我這個禍根他都能坐視，我可不覺得你們聯盟有什麼恐怖而又強大的實力能讓魔神教教皇出手剿滅。」

這句話有些傷人了，安廷大長老三人又瞪向了李峻山。

「至少在你回來之前就是這樣。先知大人，你能否認嗎？」

李峻山視若無睹，甚至他身邊的火鳳凰一種接一種的水果換個不停地去嘗試，根本看也不看安廷他們一眼。

「或許吧。」

木恩嘆了一聲，旋即笑道：「我們的談話太隨意了，說了半晌也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了。尼古拉斯大人，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已經答應我們的提議了呢？」

「你告訴我，你是憑什麼認定我想將異神教發展到各個低等位面去的呢？」

李峻山緊盯著木恩的表情說道：「先知大人，不要說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或者隨意用一個理由推搡，這會讓我很懷疑你的誠意或者相信我們合作的前景。」

木恩猶豫了一下，眼見李峻山眼中精光一閃臉色有些沉下去的跡象，他突然嘆了一聲，說道：「那個虛無的空間當中待了一千多年，什麼都感覺不到，我前面也說過了，有時候我連自己是否真實的存在都產生了懷疑，不過有一種東西我卻能感覺得到，那就是我從未接觸過的一種神秘的力量。」

李峻山的耳朵豎了起來，安廷大長老他們也是一臉好奇探著腦袋唯恐錯過了一個字眼。

「我不知道那種力量該怎麼去描述或者形容它，不過它確實是存在的，而且據我的判斷，將我從空間亂流中解救出來的就是這種力量……」

木恩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茫然，半晌才說道：「不過再看到尼古拉斯大人時，我突然有些明白這種力量是什麼了。」

「什麼？」

李峻山心跳加快起來，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神明的存在，哪怕我更相信他們只是冷漠地處於我們未知的一個空間當中看著他們的信徒或者異端生活、戰鬥、死去……」

木恩說的就有些感慨，他盯著李峻山說道：「尼古拉斯大人，我不懷疑神明的存在，但我根本不相信一個人可以在不到三十歲的時候擁有可以享用信仰之力的能力，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你且清楚地感覺到，任是誰告訴我，我都不會相信。」

「譁……」

木恩此言一出場中一片譁然，唯獨除了早有些明白的火鳳凰和芭芭拉除外，其他人盡皆一臉不能置信地看向了李峻山，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驚駭——包括那個安靜下來格外恬靜的冰凰，她吃驚的樣子很好看。

「什麼信仰之力？」

李峻山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他卻還是一臉迷惑不解地嘴硬道：「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明人就不說暗話了。」

木恩微微一笑，說道：「哪怕你的靈魂力量中的信仰之力和解救了我的神秘力量有些不同，但結合大人的異神教推測一下，我相信你能夠從眾多信徒那裡得到強大的信仰之力。」

「你這個無疑是信仰之力，而解救我的那種力量更精純更強大一些，我更相信那是神力。」

木恩彷彿怕震撼不夠似的又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讓人很羨慕，尼古拉斯大人，你無疑是神的寵兒，我堅信這一點。而我卻不清楚是哪個神明對我施以援手，或許他只是一時興起想在自己的天地棋盤中多擺上一個棋子吧……」

木恩的聲音中有了一些悲哀和無力，無能為力且無法抗拒的無力。

「你是怎麼感覺出來那種力量的……」

李峻山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

「那種神秘的且被我稱之為神力的力量我已經感覺了一千多年了，而且那是我每一天每時每刻唯一能感覺到的事物，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感覺出來了。」

木恩平靜地說道：「尼古拉斯，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樣一個人，為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擁有連光明教皇和魔神教教皇都不曾擁有的信仰之力，你是個傳奇也是個奇蹟，如果你想去做什麼，我相信達成願望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你脾性暴戾，兇殘無情，殺性成狂，你反覆無常，這些都是我回來後聽到的有關你的傳言，不過在見到你之後，我相信你不是那樣一個人。」

木恩說到這裡溫柔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芭芭拉，他說道：「我相信能讓芭芭拉一心追隨的男人，絕對不會是那樣一個人。」

芭芭拉的臉刷地一下紅了，李峻山好像是沒聽明白還是沒往那方面想，他這時滿腦子都是一團漿糊了。

「冥冥中的一切，難道都只是神明的遊戲，無論兩個教皇或者木恩，包括我自己，在那些神明眼中都只是路人甲乙，或者只是一顆顆棋子？」

李峻山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什麼味道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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