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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不堪回首
良久的沉默,芭芭位就像陷入了回憶一般半晌不語。
李峻山也不急,他知道芭芭拉能這麼說肯定有她的道理,看著眼前這個精明幹練的女子表情前所未有的軟弱哀傷起來,他的心裡只覺有些痛惜。
「導師沒有回來過,但是他的冰凰回來過。」
芭芭拉幽幽地說道:「就在導師離開後的第十天。」
「嗯?」
李峻山眉毛挑了挑:「他的超階魔寵?」
「沒錯。」
芭芭拉點了點頭,她的眼睛裡開始閃起了淚光。
「刺客的修習比魔法師的冥想更需要隱秘的空間,我一直以來都在導師位於深山中的別院裡修習,那裡人跡罕至也是導師沒事時最常待的地方……」
說到這裡芭芭拉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甚至她雙肩也開始了抖動。
「導師離開後我就去了別院潛心修習,我本身也喜歡安靜,在那裡待到第十天,就在那天傍晚,同導師一起離開的冰凰突然飛了回來。」
隔了一千多年時間,而當天的一幕永遠鍥在了芭芭拉靈魂當中,就是她想忘也忘記不了,此時乍一說起,那一幕幕活靈活現的記憶登時又跳了出來。
………………
芭芭拉記得很清楚,當時她捉了一隻對各種生物極其敏感的捕獸在鍛鍊自己的氣息隱匿,已經持續了一整天的練習下來,傍晚時分的她終於可以嘗試隱身起來接近捕獸近十米時才會被它有所察覺。
當年她還只是個小刺客,絕對的初期階段,對自己本身的隱身能力和導師配製的氣息隱匿藥水都極其滿意的芭芭拉正想結束一天的修習,突然就看到那隻懶洋洋趴在地上的捕獸突然豎起耳朵,緊接著就深身毛髮炸起來頭也不回地躥入了密林當中。
來不及覺得奇怪或者反應,芭芭拉就感覺到了異常,當她猛地轉身看回去時,剎時間嚇的幾乎暈厥過去。
芭芭拉從來沒有那麼驚駭過,哪怕後來碰到了李峻山之後見識了他那兇殘暴戾的先天召喚獸時都沒那麼驚駭過。
聖潔、高貴、美麗的冰凰,那隻屬於木恩先知的最喜歡化身人類身軀的冰凰,竟是跌跌撞撞飛了回來。
漂亮的尾羽消失不見,硬生生的斷茬當中還有鮮血滲湧出來,美麗的冰凰哪裡還有半分超階魔獸的高貴,整個身軀佈滿了創傷的同時,體表卻還不知是被火焰還是其他什麼事物腐蝕出了一個森然可怖的燎泡。
芭芭拉嚇傻了,而她的視線當中卻根本看不到自己那個臉上永遠都會掛著春風般和睦笑容的導師師。
冰凰跌跌撞撞落下了山嶺,收不住身形的它直將別院大半邊閣樓都給撞塌了,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的芭芭拉箭一般飛到它身邊,當她看到冰凰那一雙清澈且充滿了極致憂傷的眼眸時,芭芭拉就有些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冰凰並沒有給魂飛魄散的芭芭拉下山去稟報那些個大長老的機會,大口大口吐出血塊的它在衝芭芭拉斷然搖了搖頭後就陷入了昏迷狀態。
那是最難熬的半個晚上,芭芭拉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會過的那麼慢,她不敢想象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讓在她眼中強大不可戰勝的冰凰會變成眼前這個樣子。
等到後半夜冰凰醒來,芭芭拉都沒能等回來自己的導師。
「導師呢?」
冰凰幽幽醒轉,芭芭拉已經從別院密室中將所有有可能對冰凰傷勢有幫助的藥劑全部搬到了它的面前,而冰凰一醒她卻還是急急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冰凰定定看著面前那一瓶瓶源於木恩親自配製的藥劑——先知本來還有個藥劑師的頭銜,半晌它都沒有急於回答芭芭拉的問題,當後者急的不顧傷情抓著冰凰生生裂開數道口子的前爪搖晃時,冰凰這才看向了芭芭拉。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冰凰眼中流了出來,那一顆顆宛如珍珠似的淚珠掉在地上發出清脆地聲音迸裂開來,就像是滴在了芭芭拉柔軟的心頭一樣。
「死了。」
冰凰的身軀在索索發抖,芭芭拉不知道那是因為嚴重而密集的創傷給它帶來的傷痛還是什麼,而她也沒有心情去分辨這些,整個人完全就是嚇傻了。
「這不可能!」
「導師怎麼可能被人殺死!」
「為什麼會這樣?」
「發生了什麼事情?」
足足傻了半晌,芭芭拉終於清醒過來,而清醒帶給她的卻是瘋狂。
冰凰沒有急著回答芭芭拉一連串的發問,它那看起來就像是被大力拗斷的斷喙在面前一大堆藥劑上輕輕碰觸著,喉嚨裡發出充滿了哀怨的遊囈細語,看起來就像是在親吻那些花花綠綠的藥劑一樣。
「無邊的空間亂流中,比次刃之刃還要恐怖的氣流當中,木恩用千古絕唱生命的輓歌救下了我,而他自己被無邊的空間亂流給吞噬了。」
冰凰在芭芭拉完全發瘋似的質問聲中終於開口了,瑟瑟微顫地開口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又一次滴了下來。
「生命的輓歌」是獸人祭祀傳說中的上古神奇秘術,這是一種急劇消耗自己的力量和生命之光以求換取更大的力量施加於其他人,這一點和召喚師的「靈魂傷害鏈鎖」不同,後者可以讓魔寵分擔傷情,而「生命的輓歌」卻對施放者自身傷害極大,可以說不到最關鍵的時刻,沒人願意會用這種祭祀術。
如同大多數文明被上一場位面大戰毀滅一般,「生命的輓歌」在已知的位面世界中再沒有哪個獸人祭祀可以吟唱施放出來,而傳奇的木恩先知卻是依靠著半片殘卷領悟或者自創出了具備和「生命的輓歌」同樣功效的祭祀術。
「不會的……」
芭芭拉自然知道生命的輓歌是什麼,她站在冰凰面前不能置信地看著它:「導師大人怎麼可能被空間亂流殺死?我不信,這不是真的……」
「我是木恩的夥伴,我們之間有平等的靈魂契約,他活著還是死了,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冰凰說著又是一大口血噴了出來,相比原來的已經凝固的血塊,這一口蘊含著絲絲寒意的鮮血地將它眼前的一大堆藥劑擊碎開來,紅的、綠的、黃的、藍的各色液體混合一團,旋即就被冰凰血液中天生的寒氣凍結成了冰晶。
「我不信,導師絕對不會死的!」
芭芭拉明知道冰凰絕不可能和自己開這種玩笑,可她不肯也不願相信那根本就是事實。
「敵人太強大了,木恩根本就不應該因為那個情報去見他,那根本就是一個不能戰勝的人……」
用異常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說著,冰凰的淚珠不停地滴落在地面的七彩冰晶上,淚水也隨即化成了冰。
「誰?」
芭芭拉蒼白著臉問了一句,她的臉上也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滑落,又是痛苦哀傷又是不能置信而腦中又一片混亂的她完全不知所措了。
「不要問了,木恩被無邊而恐怖的空間亂流吞噬時,最後一道精神交流就是讓我不要去找他報仇,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敵人是誰……」
清澈的眼眸中湧起了一陣憤怒和恐懼交加的神情,旋即又化成悲哀傷慟。
「木恩還要我回答告訴你,不要把他死亡的訊息告訴任何人,聯盟現在看似團結,但如果他死亡的訊息傳了開來一定會出現內亂……」
冰凰又咳嗽出了幾個血塊,它盯著彷彿變成了雕像般的芭芭拉:「木恩不在的時候,那些大長老自然會打理一切事宜,他說你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卻是讓你繼承他的遺志,一定會想盡辦法將那些被奴役的低等位面從魔族手中解救出來,而這些一定要等到光明位面和魔界在位面大戰火拼後,最好還是兩個教皇死去後再去完成,一定不能***。」
「到死,還要管那麼多……」
冰凰搖了搖頭,這個動作讓極端虛弱的它白眼一翻險些又暈了過去。
「是誰?」
芭芭拉最終清醒了過來,她咬下唇緊緊盯住了冰凰。
「我的孩子,木恩說不能看著你成長起來是他最大的遺憾,他說他一直就是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看待的。芭芭拉,木恩太過執著著,我不止一次勸說過他放棄,可他總是認為***能夠戰勝邪惡,而現在看來至少他是看不到了。」
「芭芭拉,原本我應該守在你身邊照顧你,可我做不到,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要照顧好自己。」
「到底是誰?」
芭芭拉根本不理會冰凰在說什麼,她只是執拗地反覆著同一個問題。
「我答應了木恩不說,就絕對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