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晃了幾下,她扶住冥神之杖很勉強地站立著,她到現在沒有倒下已經是個奇蹟。
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阿瑟他們是因為目睹了兩個極具毀滅性的超級魔法——先是「諸神的裁決」的威力就已經夠驚人了,但是和迦那亞施展出的「寂滅之華」一比較,那還算是普通。
「寂滅之華」吹拂過的地方,一切都不存在了,一切的生命都消失了,連灰燼都沒有剩下。以他們為圓心,一個直徑五十米左右的圓形內,什麼都沒有了,連肥沃的土地都變成了貧瘠的沙礫。
蘇多拉則是因為迦那亞的原因而愣住了——她真的使出了那個魔法,也就是說……這也太驚人了,她根本沒想到會這樣,迦那亞會是那位尊貴的大人!
因為離得夠遠,而處在「寂滅之華」的影響範圍以外,僥倖逃過一劫的恩威德此時此刻也不好過。
「諸神的裁決」是一個傳說中可以殺死神的強橫魔法,居然這樣子就……就消散了?!這個結果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他可是魔導師啊!居然敗在這個小鬼手裡!儘管他也知道這個小鬼絕不簡單,能夠輕鬆地施展出禁咒,又能夠使用將「諸神的裁決」歸於無效的神秘魔法……
誰知道這個頂著年輕的軀殼,披著人皮的傢伙骨子裡面是什麼可怕的怪物?!只是他不知道他這種負氣的猜想實際上很接近事實。迦那亞雖然頂著人類的軀殼,但是裡面卻完全是另外的東西。
當他知道他已經贏不了的時候,恩威德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剛才的「諸神的裁決」已經完全抽空了他的魔力,不過……對方的魔法師應該也和他的情況差不多。釋放過禁咒和那個可以拼過「諸神的裁決」的超級魔法以後,也應該已經耗盡魔力了吧。
至於那幾個騎士……哼,那些只會舞刀弄槍、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是不可能追上魔法師的。
他顫抖的手伸到懷裡摸索出一個卷軸——一個空間扭曲傳送術的卷軸。就在他準備將卷軸展開的時候,他突然發出了痛苦的哀號聲,血沫從嘴角湧出。卷軸從他的手中掉落在地上,他整個人頹然地倒下,身體因為強烈的痛楚而扭曲蜷縮在一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恩威德發現他在迅速地衰老。他的皮膚開始皺縮了起來,如同乾枯的樹葉一般。他的牙齒鬆動脫落,肌肉開始萎縮,頭髮也大把大把地乾枯掉落,漸漸地,他的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然而痛苦卻始終沒有離去,反而越來越強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對我做了什麼?」他的聲音沙啞、蒼老,伴隨著「嘶嘶」的吸氣聲,雙眼中流露出極度的憎恨和仇視。
「沒人對你做任何事情,這是你使用了‘諸神的裁決’的代價。」蘇多拉已經漸漸收斂起她那恐怖的黑暗氣息。她輕蔑地掃了一眼在地上扭曲掙扎的恩威德。
「說謊!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你不知道嗎?」蘇多拉對於恩威德可是沒有絲毫的同情,「‘諸神的裁決’是一個同歸於盡……不!應該說是對施術者的傷害比對受術者更嚴重的魔法!你的生命力早就和你的魔力一起離開了你的身體,你之所以能夠活著是因為‘諸神的裁決’暫時打亂了生死的法則。然而當‘諸神的裁決’的力量消散,生死的法則重新恢復運轉的時候,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一途!」
「不可能!絕不可能!」恩威德絕望地低呼。
怎麼可能會這樣?這是同歸於盡的魔法?!那本已經被他燒燬的古老的手札中為什麼沒有提到?不,不是沒有提到,而是……那本手札本來就已經殘缺不全了。當時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難怪如此威力強勁的魔法只要求如此之低的魔力和精神力,原來這是一個同歸於盡的魔法,不足的魔力和精神力是用施術者的生命力來填補的。
「我……會怎麼樣?除了……死亡以外……」他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從嘴角翻湧出的血沫。他要知道他最後的下場……為什麼這個魔法對施術者的傷害比受術者更嚴重?
「你的靈魂不會得到安息,冥界的大門永遠都不會對你敞開。而這痛苦將會一直折磨著你,直到千年以後你的靈魂在這痛苦中歸於虛無!」蘇多拉毫不留情地給予恩威德精神上的最後一擊。
「救……嗚……救……」蘇多拉的言語擊碎了他最後的一絲期望,他無神的雙眼凝視著最後的黑暗,喉嚨裡發出了幾個含糊不清的聲音,他的身體如同深秋的野草一般慢慢地枯萎……生命離他而去。
寂靜成為唯一的存在,直到……直到迦那亞打破這寂靜。
她疲憊地倚著冥神之杖,對還活著的人說道:「我看大家都需要休息了,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