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騰霧氣不斷升起的陰河河畔,一把巨大的用冰雕成的椅子上,坐著張揚,以手支額,正出神地看著陰河之中,在他的一側,分別站著冰兒和袁紫蘿,數個數冰正忙碌地跑前跑後,從冰宮之中端出一樣樣的奇異的果子,放在張揚身前的冰桌上。
「大王,這是我們極北之地的特產,在外面是絕對沒有的,我們叫它朱果,它生在萬年玄冰之下,想要找到它,可是異常艱難,這一盤朱果是可是我手下上萬名冰人花費了數天才從玄冰之下挖出來,請您嚐嚐吧!」冰兒有些拘禁地說道。
張揚正自出神地看著陰河之中盤膝而座的芳華,也就是過去的劇比,聽到冰兒的說話,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嗯,好,好!」袁紫蘿卻是探出頭去,驚奇地道:「是嗎?真有這麼難找嗎?我嘗一個看看!」兩根纖纖細指拈起一顆,波地一聲便向嘴中丟去,冰兒伸手欲攔,忽地又抿嘴一笑,不再說話,任由袁紫蘿將這枚朱果在嘴裡咀嚼了幾下,一口嚥了下去。「呀,真是不錯也,我還真沒吃過這種果子耶,好像天庭的蟠桃也不過如此嘛!」又拈起一個,丟進嘴裡,三嚼兩咽地吞了下去。意猶未盡,一雙手正想再伸過去,忽見冰兒正奇怪地盯著自己,眼中閃爍的神色卻很是奇怪,不由奇怪地問道:「喂,冰兒,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捨不得啊?」冰兒卻是淡淡地一笑:「那裡,只要紫蘿姐姐有本事,自然是想吃就吃,吃多少都行,就算吃完了,了不起我差冰人們再出去挖上幾天。」袁紫蘿頓時眉開眼笑:「好,好,那我可真吃了哦!」冰兒笑得更加奇怪起來,「請,請隨便吃!」袁紫蘿開心地一伸手,不客氣地又抓了一把,正想大快朵熙,忽地眉頭一皺,臉上顯出一種奇怪的神色。
「紫蘿姐姐,你怎麼不吃了,是不是吃多了肚子有些疼啊?」冰兒嘻嘻地笑著,幸災樂禍地看著袁紫蘿。「你,你這死丫頭,竟然害我!」袁紫蘿指著冰兒,結結巴巴地說著,嘴裡隨著她吐出的話語,竟然一股股的白氣冒了出來,在空中凝結成冰塊,叮叮噹噹地落了下來。
「哈哈!」冰兒忽地大笑起來,「紫蘿姐姐,這朱果可是至寒之物,連我也一次不敢像你這樣連吃兩個,你這下可有得苦頭吃了,哼,你不是練的功夫是至陽之力麼,我倒要看看你怎樣化解。」
袁紫蘿恨恨地望著冰兒那樂開花了的臉,不由得為之氣結,「你個死丫頭,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兩手捧著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凝結變成了一根根冰棒,不假思索,元丹微微一轉,立時引發天心訣,一股炙熱的陽力自元丹陡地向四周散發而出,向那一股極陰之力逼將過去,想將他們驅散。結過地獄之火煅練的天心訣果然霸道異常,一接觸到那股陰寒之氣,立時便強行進入,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地掃蕩起來,半晌,袁紫蘿長出了一口氣,體內大半的陰寒之力已是被驅散了,正想開口挖苦冰兒幾句,身體忽地一振,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轉眼之間,又已是變得通紅,紅白相間,轉瞬之間竟然在身上連著交替了數次,袁紫蘿一聲大叫,身體忽地一躍而起,直衝上天,竟然飛了有數千米之高,冰兒張大嘴,不由驚呆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直衝上天的袁紫蘿忽地石頭般地自空中墜將下來,此時,袁紫蘿的大叫終於將張揚自沉思中驚醒過來,一抬頭,不由大吃一驚,袁紫蘿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身形一振,已是疾飛而起,單手一託,將袁紫蘿託在手中,緩緩地落將下來。
袁紫蘿此時的情形煞是奇怪,身體忽兒凝結上一層厚厚的冰霜,但轉眼之間又是被一股自內發出的熱力驅除得乾乾淨淨。如是反覆,張揚轉頭看向冰兒:「你們剛才再幹什麼?」
此時的異變已是讓冰兒花容失色,連聲道:「我不是故意的,她不過是吃了幾個朱果而已,我以為憑她的功力,最多是吃一點小苦頭而已,但我沒有想到,她會變成這樣,怎麼會這樣呢,就算是我連吃兩個,也不會出現她這種情況啊,她的功力應當比我還要高啊!」眼淚已是撲灑撲灑地落了下來。
「朱果?」張揚驚訝地伸手自盤中拈起一個,「是這個嗎?」
「嗯!」冰兒點點頭,張揚張開嘴,波地嚼碎一個,嚥下肚去,微品片刻,暗道:「難怪!這朱果是極陰之物,偏生紫蘿她體內的地獄之火是極陽之物,二者一碰,倒是以紫蘿的身體為戰場了,這朱果倒也罷了,剛剛進入她的體內,這地獄火卻有些麻煩,進入到紫蘿的生命本源之中,長久以來從未被真正訓服過。」
「我不是故意的!」冰兒帶著哭腔道,看到張揚半晌不語,以為事情很嚴重的她不由有些驚慌失措了。
張揚搖搖頭,「沒關係,冰兒,紫蘿我能治好她,我只是在想另外的一個問題!」
「真得嗎,真得嗎?」冰兒一聽不由破啼為笑。張揚微笑著點點頭,一伸手握住袁紫蘿的一雙柔夷,手中金光一閃,兩道金光猛地自張揚的手中滲入到袁紫蘿的身體之內,金光之內,卻還有一絲隱約的白光,不論金光如何強烈,但卻是無法掩飾它的光輝。
隨著張揚功力的輸入,袁紫蘿慢慢地平靜下來,身體也逐漸恢復了常態,張揚伸手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撫過,「讓她好好地睡一覺吧,剛才這幾下子也夠她受得了!」張揚看著冰兒道,冰兒不由慚愧以低下頭,本來只是想要惡作劇一下,沒想到卻是惹出了這樣大的麻煩,幸好有一個本領極大的王,否則就真要出大問題了。
張揚重新坐了回去,伸手掂起一個朱果,笑道:「這倒真是個好東西,我倒想多吃幾個!」拈起朱果,一個接一個地丟進嘴裡,嚼得喀嚓有聲,看得冰兒不由張口結舌。
陰河之中,芳華忽然動了起來,整個人如同一個白色的幽靈,在陰河之中那萬年玄冰之氣中穿梭著,驀地,她和身形完全凝住了,兩手緩緩張開,嗖嗖連聲,陰河之中那白霧陡地變成了一根根柱狀,筆直地升了起來,向著陰河之上的芳華射去,沒入到她的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芳華的身體彷彿是一個無窮無盡的融洞,無數的玄冰之氣進入到她的體內,一去不回頭,冰兒目瞪口呆地看著陰河之上的師父,天啊,自己平日在哪陰河之上煉功,最多能吸取幾息之間的玄冰之氣,但師父現在已經快在上面吸收了一個時辰了。眼看著師你的臉色愈不愈白,冰兒知道,師父快要達到極限了,此時,陰河之中那霧氣騰騰的萬年玄冰之氣也是所剩無幾,河床已是露了出來。
一聲長嘯聲響起,芳華的身體重新動了起來,隨著她長長的袖子揮舞之處,陰河那鏡子一般地河床冰面忽地像是遇到了什麼重擊,自下而上發出嗖嗖的響聲,一道道白光自下衝破冰面,騰空而起,直向上飛去,轟轟連聲,將高高在上的洞頂打穿,一個個大洞出現在他們的頭頂之上,妖豔的陽光從洞內開始灑下來,芳華的陰河之上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翩翩起舞,自冰面以下更多的勁氣破冰而出,隨著芳華兩手向上,動作完全凝住的時候,整個陰河的冰面轟地一聲,完全被揭開,隨著這一聲巨響飛起的,還有半座玄山的山頂,自半山腰以上,全被芳華這最後的一擊打成了粉碎,地宮重現與天地之間,陽光之下。
張揚點點頭,又搖搖頭。芳華如同一縷輕煙飄回到張揚的面前,兩瞳正由銀色慢慢地變成了正常的黑色,「大王!」
張揚緩緩地道:「芳華,你的玄冰勁始終還是維持在以前的水平,但你可知道,女媧以經不是以前的女媧了,你現在的功力,如果碰上她,就算是面對面,正大光明的交鋒,也不會是她的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