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的臉上閃過一絲怒火,一雙好看的丹鳳眼眯了起來,兩道陰冷的光芒自縫隙中射出來,「你還認得我麼?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回來吧?」
全身被綁縛的男子,也就是五華真人許仙臉上閃過羞愧的神色,重重地垂下頭:「娘子,是我害了你,你恨我是應該的,這些年以來,每時每刻,我無不在經受著痛苦的折磨,我的良心沒有一天安寧過,今天你脫離了苦海,我終於可以好受一點了!」
白娘子嘿嘿地笑了起來:「好,說得好,你以為你擺出這副樣子,做出這副姿態,就可以抵受我這些年來所受的痛苦麼?就以為我可以就此放過你麼?」玉腕一揚,兩道白線電視而出,撲在了許仙的身上,竟是兩條小小的白蛇,白蛇嘴兒一張,已是狠狠地咬了下去,滋地一聲,兩條小蛇已是從許仙身上啖下一小塊肉,撲地一聲吐倒了地上。許仙放聲慘叫,傷口處不見鮮血,卻見一條黑色的細線順著傷口的肌肉向外開始漫延。
「怎麼樣,我這萬蛇噬心的滋味怎麼樣?這麼多年了,我的功力可有退步麼?呀,你叫得這麼大聲?你明明知道這才剛剛開始,小小的兩條蛇兒就讓你這麼痛苦,那以後你還怎樣抵抗的住呢?」白素貞恨恨地道。
聽了白素貞的話,許仙忽地停住了喊叫,抬起頭來,眼中閃過緊毅的光芒,「不錯,我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等著你來向我尋仇,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些,能讓你覺得能抵受我對你犯下的罪行,那麼你就來吧!」胸脯一挺,閉上了雙眼。
五指挽動,五條小小的白蛇在指間蜿蜒爬動,白素貞卻猶豫了,看著對方微微發抖地胸脯,以及那綠油油地鎖骨鏈,心中忽地一哽,往昔的恩愛又一一浮上心頭。
「你…..你一直將這樣鎖釦在這裡?」語氣已是大漸緩和。
許仙睜開雙眼,「是的,自從你遭難之後,我就回到了五華山,終日受到折磨,終於有一天,我忍受不了這錐心地痛苦,就用鎖骨鏈將自己綁在了此處,我期望能用這樣的疼痛來減輕自己心中的痛苦。」
白素貞雙手掩面,一時之間柔腸百結:「你,當初為什麼要出賣我?」
許仙臉色慚愧之極:「當初你我結合之後,有一日,我忽地接到天庭喻旨,稱我違備天條,與妖結合,罪當處死,但只要有心悔過,助天庭使者捉拿蛇妖,就可以將功折罪,我一時鬼迷心竅,做出了此等禽獸不如之事,這麼多年以來,每當思即此事,就痛不可言!」
「當初來人就是法海?」
「不錯,就是這個老禿驢,就是在他的花言巧語之下,我才做出此等人神共憤之事,每思此事,都恨不得生啖其肉!」許仙怒目圓睜。
「住嘴!若不是你自己心志不堅,他又怎能說得動你?」白素貞斥道。
低下頭,許仙低聲道:「是的!」
看著昔日傾心地的戀人如今這副慘相,白素貞一時百感交集,本來下定決心要殺了許仙的心思一下子淡了下來,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似海深,自己和他做了近一年的夫妻,他不仁,自己能不義麼,自己做得到嗎?一時之間萬念俱灰,「罷了,自己找到青兒之後,從此隱居山林,與山林為友,再出不出來了!」
一個轉身,緩緩向外走去,「當年你出賣我,念你也是有苦衷,事後又有悔改之心,也就罷了,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至此而結,從此再也不要見面了!」
「慢著!」許仙忽地大叫起來,「你真地原諒我了麼?」
白素貞沒有回頭,淡淡地道:「你我之間早已恩斷情絕,談不上原諒不原諒了!」
「謝謝你,娘子,不,素貞,在你走之前,你能為我做一件事麼?」
白素貞詫異地轉過頭,柳眉倒豎:「我不找你尋仇就是便宜了你,你竟然還要我為你做事?」
許仙慌忙解釋道:「娘子,是這樣的,當初我有鎖骨鏈鎖著自己的時候,害怕自己抵受不住而撤消法術,所以用得是當年我們兩人合創的同心鎖,如今你原諒我了,我的心願已了,但沒有你,我一個人是打不開這鎖骨鏈的!」
白素貞的眼淚唰地一下滾了下來,這同心鎖是自己當初與許仙情濃意迷之時共同創制的,當初許仙還開玩笑道:「要是我背叛了你,你就用這同心鎖將我捆將起來,這樣,除非你原諒了我,我就永遠也打不開這鎖鏈。」想不到竟是一語成讖。
慢慢地擦開眼睛,轉過身來,這些年來難道許仙就真地是用這同心鎖將自己鎖在這裡嗎?哪他所受的痛苦只怕不會在自己之下吧?心中不由一軟。腳下已是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過去。
兩人同時開口:
君恩既斷絕,
相見何年月。
悔傾連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