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水袖靈蛇般地甩出,在空中驀地劃過一道彩色的曲線,悠揚的絲竹不失時機地在這一刻響起,楊玉環輕輕地一個旋轉,長長的袖子立時以她為中心轉成了一個圓圈,絲竹之聲嘎然而停,她兩手開啟,一張俏臉面帶,含羞地正對著玄宗皇帝李隆基,兩眼猶如黑夜之中的星辰,明亮奪目。
正端杯欲飲的玄宗皇帝動作猛地停頓了,兩眼直直地看著眼前的佳人:果真是絕代佳人啊!壽王豔福不淺啊!
楊玉環微微一笑,兩個小小的酒窩分外迷人,大堂之內的臣工在這一瞬間都是被震住了,雖然這些人美女見得多了,但像楊玉環這種美中含著媚,雖豔而不俗,雖媚而不蕩的卻還是第一次看到。就連天天與她廝守在一起的壽王李瑁此時也是心旌神搖,就在眾人失神的一霎哪,楊玉環的眼中忽地閃過一道極其細微的黑光,以肉眼難以分辯的速度徑直射向正中位的玄宗皇帝李隆基,身體一震,李隆基身子晃了晃,擺擺腦袋,眼中射出一絲迷惑之色。
各種樂器在此時一起響了起來,輕快的音樂,旋轉的美女,很快將李隆基吸引了過去,剛剛身體上的一點不適已是被他忘到了九宵雲外,眾人都是如醉如痴地沉醉在華麗的舞蹈中,誰也沒有注意到楊玉環臉上露出的一絲得意之色。
在心裡得意地笑了起來,楊玉環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李隆基,心中暗道:「都說帝王之人有神靈護體,看來蠻不是這麼回事的,自己如此輕易地就得手了,李隆基已在不知不覺中已是中了自己的天媚功,以俗世中人那孱弱的定力和脆弱的意志,是根本不可能抵禦的。」
李隆基此時已被堂下麗人那華豔的舞蹈,優美的旋律完全給震住了,說起來,他也是此中行家,閒來沒事時,也經常填詞譜曲,來娛樂一翻,但今天的這舞,這詞,這曲,無不令他耳目一新,更令他難以忘懷的是那舞中的麗人,哪明眸亮齒,那一顰一笑,那時隱時現的酒窩,如同拿著刀子刻在他的腦海中一樣,令他如醉如痴。手輕輕地在案上敲打著節拍,一雙眼卻是絲毫不移地跟著楊玉環的舞姿移動著。
曲終人散,壽王的壽宴終於在時近午夜時結束了,雖然滿臉倦色,但壽王仍是陪著笑臉將所有的賓客一一送走,他很興奮,今天的壽宴太成功了,這不僅僅是為自己過生日,同時也是一個接近父王的好機會啊!壽王暗道:父王有二十幾個兒子,三十多位公主,公主就不用說了,在這些兒子們中,誰不覬覦那高高在上的寶坐,就算有實力爭奪的也不會少於十個,而今天,自己總算佔了上風啊,想到父王臨走前對自己連道的三個好字,他就不由得興奮不已。今日的首功當推愛妃玉環,今晚得好好地犒賞她一翻。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壽王已是迫不及待了,一溜煙地一路小跑向後殿而來,一跨進後殿的大門,楊玉環已是滿面笑容地迎了上來,親暱地把住他的臂膀,柔聲道:「殿下,今日你太累了,玉環為你準備了一些酒菜,好好地解解乏,今日整晚上你可還沒吃東西呢!」
李瑁興奮地一把抱起楊玉環,原地旋轉一圈,大笑道:「愛妃,我今日太高興了!」波地一聲,在楊玉環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楊玉環格格地笑了起來,也是一臉的高興,心中卻是有些傷感,自己雖然不是真正地楊玉環,但自己卻再消滅真正地楊玉環的靈魂的同時,卻也獲得了她的所有記憶,有關她的一點一滴,自己如今也是感同身受。和壽王相處的這些日子,卻是對這個痴情王子有些留戀了,魔界之中根本就談不上情意,長久以來,自己也是沒有了絲毫的情感,但現在剛剛感受到了一點俗世中的溫情,卻又要被自己親手打碎了,她自己心裡清楚,玄宗皇帝中了自己的天媚功,絕對熬不過今晚,只怕用不了多久,聖旨就會到了。
兩人相擁著坐到案前,楊珏環斟了滿滿一杯酒,遞給壽王:「這第一杯酒,敬壽王殿下壽比南山,福如東海!」李瑁哈哈大笑著一飲而盡。「愛妃,來來來,你也喝上一杯,今日你的舞得了頭彩,父皇很是讚歎啊!」
楊玉環不動聲色,又為他倒上第二杯酒:「這第二杯酒敬壽王殿下,玉環感謝你這些年來的悉心照顧和愛寵!」
壽王接過酒杯,道:「玉環,你今日是怎麼哪,你是我的愛妃,咱們夫妻一體,本來就是休慼與共,我照顧你是我的本份,又什麼可感謝的!你這一句話說錯了,可要罰上一杯!」已是將手中的酒杯遞給了楊玉環。
楊玉環有些傷感,臉上卻是絲毫來露,將這杯酒一飲而盡。又為壽王倒上第三杯酒,雙手端起,正想說話,殿外卻有一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楊玉環雖然早有準備,但真正身臨此境,卻仍是心中一震。「終於來了!」
「殿下,聖旨,聖旨到了!」家人上氣不接下氣。
壽王一驚,站了起來,這個時候還會有什麼聖旨?轉念一想,又不由得喜笑顏開,定是父皇今日過得高興,回到宮中又送來賞賜了。喜氣洋洋地站起來,對楊玉環道:「愛妃,我去去就來!」
家人嘴中囁嚅幾句,道:「高公公說要您和王妃一起前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