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第一次我夢到十三和桑桑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有時是男孩有時是女孩,那個未曾出生的孩子總是走進我的夢裡。摸了摸膨起的肚子,我轉頭望向窗戶,還是漆黑一片。只是我已經睡意全無。
如果那個孩子生出來,會有多漂亮多乖巧呢?我笨拙地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知道自己又是再也睡不著了。
躺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感到小腹有些脹痛,我撐了下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誰知那痛感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明顯,隨之而來好像有東西在向下墜。我倏地繃緊了神經,只覺腦中一片空白,顫聲叫道:「小凡,快過來!」
小凡睡眼惺忪地拿著燭臺進來,見我臉色,睡意馬上消失地無影無蹤,快步走到我身旁。我渾身冷汗直冒,幾乎本能般地說道:「快去找四爺,說我肚子突然疼起來,快去!」小凡把燭臺放在桌上,答都來不及答就衝出門外。
我掙扎著坐起身來,腦子裡瞬間閃過千般念頭,難道是誰想害我的孩子?越想越怕,一時間不知所措,只能直挺挺地一動不敢動。
「怎麼回事?」四阿哥聲音在門外響起,冷得我聽著只是打了個寒顫。他大步走進屋來,只穿著中衣伋著鞋,看見我只是臉色一變,快步過來問:「哪裡不舒服了?」
「我……剛才肚子突然疼起來,還好像有東西在墜……」我喘了口氣才說道,聲音已經變了調。四阿哥握住我的手,扶我輕輕靠在他懷裡,柔聲安慰:「別害怕,不會有事。我叫王靜過來了,崔嬤嬤也快到了,放鬆點,一會就好了。」
我茫然的抬頭,聽他說的篤定,稍感放心,只是身子兀自抖個不停,四阿哥輕輕拍著我的背,嘴裡低聲說著些安慰的話,我卻只是盯著門口不放。
王靜和崔嬤嬤幾乎腳前腳後進了屋,王靜過來給我搭脈,崔嬤嬤細細在一旁問我這幾日的飲食起居。兩人皺眉合計良久,崔嬤嬤稟道:「爺和福晉不需擔心,孩子和大人都無大礙。」我聽了長舒口氣,瞬間軟在四阿哥懷裡。
「福晉現在感覺如何?」王靜上前一步問道。
我放鬆了身子,感到疼痛只剩若有若無的一點,搖頭道:「好多了。」
我清楚地感到四阿哥也是長出一口氣。
王靜擦擦汗,開始說些醫理藥理,我凝神聽著,好像就是假性宮縮,我在很多婦科醫書上也看到過,應該沒大礙,心又放下大半,剛才還真是我神經過敏了。
屋裡鬧得人仰馬翻,又折騰很久才靜下來,只剩我和四阿哥兩人。
「四爺,是我大驚小怪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已經完全緩過勁來,看著四阿哥還穿著中衣,勉強笑道。四阿哥沒答,只是盯著我看了良久,眼中閃過一抹痛色,把我緊緊攬在懷裡,沒由來地問了一句:「衡兒,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只感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四阿哥放開我,伸過手掌覆在我膨起的肚子上,喃喃道:「這孩子將來會不會怪我,竟這麼對他額娘。」
「他額娘對他也不怎麼樣。」我笑道,也摸了摸肚子,離開四阿哥身子說,「不早了,四爺快去歇著吧,折騰這麼久。」
「躺下,我陪著你。」四阿哥握著我的手說皺眉道。
「我現在身子重了,兩個人很擠的。」我笑笑。
「我看你睡。」四阿哥扶我躺下,看著我柔聲說道。
我偏過頭,不看他眼睛,緩緩問道:「四爺是從哪裡來?不好讓別人等急。」
一陣尷尬的沉默,我翻身向裡,閉上眼睛。現在每晚都會醒來,有時孩子會把我踢醒、有時小腿會抽筋抽得厲害,有些時候,我是很希望有人陪在我身邊,可大多數時候,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妥。
四阿哥轉身走開,我以為他要出去,誰想他只是吹了燈,又默默走回床邊,躺上來從後面抱住我。我聞著他熟悉的氣息,心中竟一嘆,最無助時,我第一個想到的終還是他。四阿哥的呼吸一聲聲從耳邊傳來,過了良久,就在我以為他已經睡去時,一個低低的聲音緩緩說道:「衡兒,我們和好,好不好?」我一時間只是發愣,心中五味雜陳,輕嘆一聲道:「我人在你身邊,心也不在別人身上,現在就要為你生孩子了,什麼是和好?四爺想讓我怎樣?」
四阿哥緊了緊抱著我的手臂,也是長嘆一聲,「寶貝兒,今天你嚇得我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