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天申吧。」他側頭看我,燦然而笑。
「天申。」我叫了一聲,想了想又說道,「我叫秋荻。」
換了女裝,和天申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一時間有些迷茫,這是怎麼一回事?上午時還和嬤嬤學習見皇上時要如何福身,才過這麼一會,怎麼就莫名其妙的和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上了街?
不過呀,看著熱鬧的大街,心裡真是舒服。
天申在我身旁,不住地張望。我有些好奇,順著他的目光看,他看的無一例外的都是美貌的年輕姑娘,不由哂道:「好不要臉。」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滿街的男人都這麼想,又有幾個能如我這般坦坦蕩蕩的看?」他一本正經的說道,好像反倒是所有目不斜視的人不對。
我哼了一聲,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老闆,這個怎麼賣?」前面有個小攤,賣得是桃木雕成的書籤,中間鏤空雕著各式各樣的花草,做工極其精細,樣式也別緻,我於是停下腳步仔細挑選。
「十五文一個,姑娘,你慢慢選。」那老闆爽朗笑道,又去招呼別的客人。
我一時拿了好多個書籤,挑花了眼,蘭草?牡丹?菊花?還是冬梅?不禁躊躇很久,不知不覺的就在面前擺了一排,老闆好脾氣的笑,沒說什麼,我不禁吐吐舌頭,
「你若喜歡,就都買吧。」天申在一旁看了一會,終於不耐煩地說道。
「我買來是要用的。」我看看他,「要那麼多做什麼?」堆著那麼多,反而倦怠用了。話剛出口,突然想起以前和雨新,不對,是四爺出來,他給女孩子買東西從來不會等著她們選。若發現她們拿了哪樣,多看了哪樣,他身邊便會有人把東西買下來。不由嘆了口氣,他們怎麼會理解這些呢。
「也對。」沒想天申竟點點頭,「你自己用?」
「我自己要一個,還要送給衡姨一個。」我有些意外。
他走過來看我挑的那一排,隨手從中拿出一個來,「衡姨的這個是現成,杜若草就好。你的……」他又看了看我,沉吟道,「用這個蘭草的。」
他站在我身旁,搖搖頭,又開始仔細比較那些書籤,我偷眼看他神色,竟然那麼認真,就連眉毛都輕輕皺起來,打成一個好看的結。
呵,心裡突然就暖暖的。
看我提著大包小包,天申突然問了一句,「哎,你這麼多東西難道拿回宮裡去?」
我愣,我使勁愣,對啊!
他看笑話般的看著我,大概早就想到了,只忍到現在等著看我如今的表情。我狠狠瞪他一眼,正想回他一句,他卻伸手接過我的手上的東西,「放我那裡,等著你來拿。」
我什麼時候能去拿啊?一時間鬧不清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他已經向前走了幾步,回頭說:「走快些,我們去前面吃飯。」
酒樓裡裝飾極為素雅,客人也不多,他徑直把我帶到樓上包間,老闆恭敬的迎上來,他揮了揮手,那老闆又無聲的退了下去。
可是菜馬上就擺了一桌子。
「我敬你一杯。」他端起酒杯,向我晃了晃。
我一笑,端著杯子一飲而盡,又添滿了酒,「也敬你,我以為今天不會有人記得。」
「別謝我,衡姨看到你們名冊才知道的。」他這樣說,卻也是一飲而盡。
「衡姨……」我突然間有些疑惑,為什麼要讓他來送禮物?隨便遣人來,或是賞賜下來,又有何不可?
「你想沒想過伺候我皇阿瑪呢?」他沒理我的話,卻正色問道。
我搖搖頭,不知道,我不知皇上會是怎樣的,只是有些好奇,有些敬畏。
「皇上他,是什麼樣子?」想了想,我還是問了出來。
「嗯,」他像是尋找詞彙形容,「刻板又嚴肅,不能在他面前耍任何花樣。」
我偷笑,在他這樣的兒子面前,什麼父親都會如此吧。突然間想起那年衡姨病了,來到她床前的那個中年男人,他就是皇上吧。
「皇上定是比較喜歡你四哥吧?」我看他斜斜靠在椅背上的模樣,不由想起雨新他時時刻刻都把腰板挺得筆直。
「你也喜歡我四哥吧?」他哈哈一笑,竟然如此問道。
我的臉霎時間變得通紅,雖然早就不在在乎這件事,可就這樣被他驟然提起,還是有些不知所措。為何人人都看得出我喜歡他?
「皇阿瑪說要在這屆秀女中給我和四哥指婚,反正他也要娶的,衡姨很喜歡你,你若要求她,我倒是可以幫你帶話。」他挑挑眉毛,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我不想嫁他。」我聽見自己堅定的聲音,自己都是一愣。
「那你嫁我怎樣?反正我也要娶。」他笑笑,把我的酒杯也倒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