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也不知道。四爺明天請人過來看看吧。」我輕輕推了推他,「今兒晚了,快走吧。」
面前的老太醫隔著簾子向我行了禮,轉身退去。我有些無語,拜託,好歹也說一聲到底是不是啊。湘兒過來扶我坐起,我心中不知為何竟頗為忐忑。要真的是有了怎麼辦?
誰知等了許久,外面也不見有動靜,我不耐煩地要往外走,卻正撞見四阿哥掀簾而入。抬眼看他,竟是滿面笑容,徑直向我走過來擁我入懷,在我耳邊低聲道:「寶貝兒,你真的要做額娘了。」
我也不知是喜是驚是憂,木然任四阿哥拉我過去坐下,呆了許久才問出一句:「多久了?」
「薛太醫方才說已有一月多。他說脈象甚是平穩,只開了副滋補方子,你願喝便喝,不喝平日裡注意些也就罷了。你房裡的人我看不妥,都是些年輕丫頭,先讓福晉房裡的幾個老嬤嬤過來照應幾日可好?」四阿哥微笑道。我聽他甚是熟練的安排這些事宜,只是低頭不語。四阿哥側過頭來在我耳邊親了一下,又柔聲問:「怎麼好像是不大高興?」
「沒有不高興,只是有些突然。」我勉強笑道。他收了笑意,握住我手:「衡兒,你在怕?怕什麼?」我一驚,抬頭正對上他探究的眸子,本能的搖了搖頭。
「凡事有我,輪不到你來煩心。」四阿哥輕嘆一聲,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桑桑說的對,既然這孩子選擇我做母親,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或她後悔就是了,多想並無益處。想起四阿哥剛才臉上我從未見過的喜悅,心裡終於有了絲要為人母的喜悅,偏頭笑道:「四爺,我要生個女兒。」
生個女兒,寵她愛她,讓她像公主般長大,甚至不懂人世間的煩惱憂愁,我過不了的生活,要給她。正自遐想,卻聽四阿哥也是笑道:「好,我們生個女兒。不過這一個,是兒子。」
他伸手輕撫我的小腹,眼裡盡是濃濃笑意,我要開口再說,他卻湊過來吻住我的唇,我的那句「不行,偏要生女兒。」就這樣憋在了嗓子裡。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用一句話概括:頭暈目眩,吐到生不如死。
「蒼天啊,你再這樣不吃東西,還能不能活下去了?」桑桑有些擔憂的看著早就被折騰的沒有氣力的我。
「那是什麼太醫啊,開始還說沒事,後來又說向我發應這麼重他也沒見過,總之忍忍就好了。」我喘了口氣,悲憤不已。他倒是來忍忍試試?基本上吃什麼吐什麼,嘴裡只要有東西就噁心,早上最強烈那會,怕是連膽汁都快吐乾淨了。連茶都喝不進,唯一能灌進去的只有白水。
「你這懷的是什麼破小孩?」桑桑無語半天,突然冒出來一句。我一點力氣也沒有,只有狠狠瞪她一眼,心中卻也不禁有些贊同。
「親愛的,想想有什麼想吃的?能夠下嚥的東西?」桑桑嘆了口氣,湊過來問。
「有,」我絕望的說,「我想吃五道口多樂之日的水果冰,d.q加了奧利奧的草莓冰,你去中關村時順便幫我帶一份?」
桑桑瞪我一眼,我馬上做了個我已經夠慘了的表情,她聳肩道:「再這樣下去,你們家四爺怕是給你弄出刨冰機也再所不惜。」
「給點柔情好不好?」我可憐兮兮的看著桑桑。她也拿了個墊子躺在我身旁,握住我手道:「你還缺柔情?四爺天天怎麼對你呢?」
「主子,那拉福晉打發人來,問她昨兒拿過來的山楂糕您用了沒有?」湘兒掀簾進來回話。我聽到山楂糕三個字,馬上想起那甜膩膩的感覺,一陣反胃,卻還是答道:「你去說,那糕還是能少用些,謝謝福晉賞賜。」湘兒行禮而出,我發現桑桑側頭看著我出神,我推她一把,她皺眉問:「你真吃的下?」
「吃不下。」我轉過頭去,她便也不再言語。
雍王府中剛辦完喪事我便傳出有孕,各人都自各懷心事,只見我均是笑臉相迎。各房陸續送來賀禮,那拉福晉也時有賞賜。四阿哥只讓我在房中靜養,可那些我以前能躲就躲的應酬,現在若有體力,大概會是強撐著去。
「桑桑寶貝兒,」我輕聲道,「有了孩子,真的有些不同。我的孩子以後要在這裡長大,我是不是不能那麼任性了?」
「孩子……」桑桑喃喃道,「我都替你怕。」
「十三要是願意,你在這裡陪我住上幾日?」我笑轉話題。
「輪的到他不願意麼?」桑桑哼了一聲,臉上一紅。
我鄙視了她一眼,什麼時候她才習慣已經嫁人的事實呢?
桑桑這一住,卻是一直住到了正月過才走。看著十三每次來無奈的眼神,我倒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想好歹也是我認識這個女人在先吧?理他的。
過了正月,我的反應方才好了些,每日里好歹能吃些水煮蔬菜,不用像之前那樣只吃了吐吐了再吃。德妃倒是常遣人來問,補品也是一堆堆的送進來,想是四阿哥子嗣實為艱難,她也頗為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