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驀地一紅,道:「格格好沒趣。」
我搖頭晃腦道:「有趣的緊呢!」心下盤算著奐兒已經跟了我十來年,也已年將二十,是該出嫁的年紀了,我沒法子嫁,總不能讓人家也陪著我做老姑娘。想到這兒,我笑道:
「得,改日將那人引來我看看,若是中意,我就給你們做主啦!」
奐兒聞言欣喜非常,笑逐顏開,臉紅紅的道:「那……就有賴格格了!」說完,她又猶豫地加上一句:「只是——格格,能否叫他,也來這園子裡當差,我可捨不得您。」
她湊在我身邊,懇求地拽著我的衣袖。
我看著這玲瓏剔透的丫頭,心中一軟,捏捏她的臉道:「那有什麼不可以,你,他,日後你們的小寶寶,都可以把這兒當家,知道麼?」
「嗯!」奐兒抿著嘴使勁地點點頭。
既然如此,我心中本來想避開這一宴的打算也就沒了。就算為了奐兒的愛情,我也得走這一遭。更何況,我現在是個「落難的格格」,誰招我幹嘛?我的男朋友是個「失寵的阿哥」,誰嫉妒?我老爸是「世外閒人」,誰提防?當然,十三福晉是我唯一要逃開的人。
總之,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怕誰,去大吃一頓賺個夠本就是了。所以我讓奐兒自去小心約會,自己輕鬆愉快地邁入了闊別已久的皇宮。
衣香鬢影,美人如虹。
面對滿屋子的人來人往,我有一瞬間的眩暈,隨即站穩,沒錯,又是這樣的世界,就是這樣的世界。深吸口氣,我衝進了人群中。
沒人理我。很好,我暗自欣喜,把賀禮呈上後,隨處找到個角落一坐,捏著筷子專等開飯。
然而,我終究無法置身事外。
一個人影從我身前徐徐晃過,帶來幽香陣陣,我只是下意識地抬頭一看,一時以為自己看錯了人。那是菊喜——我不敢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叫她菊喜,因為此時的她,盛裝華服,氣質翩然,靜靜跟在太子妃身畔,在向其他人請安微笑,而她自己身側,竟然也跟著兩個小丫鬟。
我詫異之餘,也覺著在意料之中,這丫頭絕非善類凡品,早在我第一次和她面對面,便已確定。只是,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正拼命琢磨著,有個著鵝黃宮裝的女人越過眾人向太子妃迎來,我的第一感覺是:八福晉不適合這個顏色。待定睛看上第二眼,卻見那女人卻是十四福晉,臉上不若八福晉笑若桃花,卻綴著讓人舒服的微笑。
看來,世殊事異,已是另一重天。
只見十四福晉上前向太子妃祝安寒暄,我這邊廂開始搜尋八福晉的身影。眼光轉了一圈,非但沒看到八福晉,反而碰上一雙充滿涼意的眼睛——不用說,十三福晉。
我還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女人,正在我猶豫是該衝她一笑、傲然一瞥還是瞪她一眼時,她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我,我不用再想,也遙遙與她面無表情地對視,這才發現她比以前更白更瘦了,不禁心中一嘆,轉開了臉——罷罷罷……
恰好此時廳內傳來:「太后駕到!」我忙和眾人一起起身行禮。
太后落座,屋內竟有一刻的冷場,大家互相掃了一眼,心知這是少了一個人的緣故。到底是太子妃站起身來,帶領女眷共向太后娘娘祝酒,氣氛才漸漸活絡起來。
我正放鬆下來開始大吃特吃,卻聽太后笑問:
「舒倫,你身後那孩子是芷洛格格麼,我老了,卻看不清。」我一驚,抬頭一望,只見太子妃起身向太后回道:「回您的話,這是太子爺新納的喜良嬡,臣妾平日素喜她沉靜機靈,今兒便帶了她來。」
我一聽,反而輕鬆下來——原來如此,她成了太子爺的寵妾。那又怎樣?與我無關。我聳聳肩,正準備低下頭去,只聽太后笑道:
「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