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愣了一下,我和他非親非故,陪他額娘像什麼話呢?

他像是看出我的心思,又說道:「若是你願意,別的事情我自然會找人去辦。」

我聽他說的輕描淡寫,不禁更加奇怪,躊躇道:「我……」

「我額娘最近在西山腳下的寺裡小住幾日為阿瑪祈福,那裡清靜的很,也沒旁的人在,你大可放心。」他接著說道。

我低頭不語,心中有些失望,原來是陪他額娘。可看著他期待的目光,我居然就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那怕只是離他近些,每天多見他一面,也是好的。

「姐,你連他是誰都搞不清,就這麼喜歡上了人家?」小曦坐在一旁看我整理東西,突然說道。

我的手一僵,愣在原地,強作鎮定的說:「誰說我喜歡他?」

「就連我屋裡的薔兒,都看得出表小姐喜歡那個四爺呀。」小曦的話讓我幾乎暈倒,有這麼明顯嗎?我以為我藏的很好。

「姐,可是我不喜歡他,哥也不喜歡他。」小曦自顧自的說下去,「他總是擺出那副面孔,好像高人一等一樣,又不愛理人。」

他只是驕傲罷了,決不是故意如此,我在心裡為他辯護,他不是不愛理人,和他熟了之後,他自然話就多了。況且,他本就有驕傲的理由,年少多金,又那麼博學多才,自是與旁人不同。

年少多金,我沉吟,他到底是什麼人呢?那日過後,像是他派人來找過阿瑪,阿瑪居然一臉恭敬的回來,對我說要我好生去陪那夫人幾日。他與我阿瑪素不相識,不過派了個人就如此派頭,難不成他額娘是哪個府裡的福晉?

只是他不說,我就不願問也不會問。

我坐著頂小轎有些忐忑的去見他額娘,輕輕掀開轎簾偷眼望去,這山寺不過是極普通的那種,只是這周圍的青山綠水,景色極美。

轎子停在一個小院旁,有個小丫頭極其恭敬的扶我下轎。他下馬走過來,微笑道:「見我額娘不用緊張,她最是平易近人的。」

我點點頭,隨他從旁邊小門進去,沒想這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不大的地方佈置的精緻之極。我還想再看,守在門外的丫環婆子們卻已見到我們,過來行禮,引了我們進去。

「這就是那位這幾日鬧得天翻地覆的槿姑娘?」剛進屋裡,就聽見一個聲音輕輕脆脆的飄了出來。

「額娘,這是荻姑娘。」他在一旁有些尷尬的解釋。

那個聲音撲哧一樂,調侃道:「那怎麼不把槿姑娘也帶過來?」

我忍不住偷偷抬起頭來,只見前面塌上斜倚著一個女子,頭髮隨隨便便的用根簪子綰了個髻,一雙美目正似笑非笑的望著我。

「我叫秋荻。」我脫口而出。

她微微一愣,伋了鞋走下塌來,停在我身邊,柔聲道:「對不住,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荻兒。」「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反而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杜衡,」她學著我剛才的語氣說,「有心叫讓你叫我衡姐,無奈你和歷兒是朋友,算了,就叫衡姨吧。」她看了看他,好像很不滿有這麼大的兒子,我不禁偏過頭去樂。

「兒子怕額娘在這裡住的悶,洛姨又不便常來,想讓荻姑娘過來陪額娘幾天。」他在一旁笑道。

衡姨拉著我的手過去坐下,幽幽嘆了口氣:「你真當額娘來這裡是清修?」

「自然不是清修,可額娘也不能天天悶著。」他微一皺眉。

「這裡好的很。」衡姨輕笑,眼睛裡卻有我看不懂的東西一閃而過,他想要說什麼,衡姨卻轉頭問我:「我很喜歡你,你可願意陪我在這裡小住幾天呢?」

「好。」我笑著點點頭,我也很喜歡她。

「……小魚精看著皇子和他的新娘相擁而眠,微笑著把匕首藏到身後,靜靜來到海邊上,在太陽昇起的那一刻,化成了泡沫。她輕飄飄的飛上了天,卻驚異的發現,自己有了魚精們一直渴求的永遠不滅的靈魂……嗯,也就是像人一樣的心。」衡姨笑著看我,「完了,就是如此。」

我只覺眼淚不停的流了下來,小魚精看著皇子時的絕望與甜蜜讓我的心不自覺的難受,拿起帕子擦了眼淚,衡姨正有些好笑的望著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是個故事罷了,」她頓了頓,「荻兒真是善感,今兒你哭了第幾次了?」

「是衡姨的故事太感人。」我撇了撇嘴,沉船上的愛侶,得了不治之症的新娘,她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故事呢。

「不是故事感人,是荻兒太善良。我給別人講,他……」衡姨停住話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說,「給你講故事真是好,荻兒可以用心去體會每一個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