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剛才的話說得那麼滿,擺明他怎麼高興我怎麼做……我咬咬牙狠狠心,扯了個笑容:「雨下的怎麼大,天也晚了,您就……」

「我就湊合在這歇一晚吧。」他跟著接到,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卻隱隱帶著絲笑意。

「嗯,您還不累?」我試探著問。

「累了,這就歇吧。」他直接站起了身子。

伴著外面的雨聲,屋內的燭光更顯柔和。我站在四阿哥身前,一顆顆幫他扣睡袍的扣子。

「想要你,只要不用強……」他湊近一點,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我一驚,然後馬上鎮定下來,用盡量篤定的聲音說:「您今晚肯定不想。」

「為什麼?」他有一絲驚奇。

「釦子都給您扣好了。」我弄好最後一顆,抬頭看了一眼他。他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的笑了幾聲:「那你的手剛才抖什麼?」

「因為我明明怕的厲害。」我沒好氣地說,看了一眼我平日睡的大床,又望了一眼旁邊給守夜的丫環準備的小床,「您休息吧,有事喊我。」像模像樣的行了個禮,我攥著一手的汗過去吹滅了蠟燭。

我平時睡覺時從不讓人伺候,這床簡直有一股子黴味。屋裡猛然間多了個人,加上外面的雨聲夾雜著偶爾的一兩聲響雷,讓我直直躺在床上睡也睡不著。留心聽四阿哥的動靜,他好像已經是睡熟了。想到剛才被打斷的針鋒相對,我渾身都有些無力,覺得要是想下去又會是一夜無眠,強迫自己閉了眼睛聽窗外的雨聲一下下打在窗沿上,也不知過了多久,我一陣清醒一陣迷糊的好像進入了夢境……

恍惚間我和桑桑走在一條長長的通道上,四周是漆黑的一片。我們拉著手,想盡快走出去,卻只是一個個拐角,一個個的轉彎。前方好像是有光亮,我興沖沖的跑過去,那點亮光卻突然不見,我回頭找桑桑,什麼人也沒有。就連那通道都消失了,我站在漆黑一片,努力想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去哪,大腦卻是一片空白。心中恐懼的無以復加,我想喊,卻發現連喊都喊不出來,只覺渾身大汗淋漓,伸手向前抓去,什麼都沒有,只是黑暗……

「衡兒,衡兒!」隱約間有聲音在叫,衡兒是誰?我一陣眩暈,好像有人使勁在搖我的肩膀。猛地睜開眼,我躺在一個不熟悉的床上,一個人坐在我的床頭。我一下坐起身來,向後一靠,有些驚恐的看著那個人,卻聽他柔聲道:「夢見什麼了?」

一下子全想起來了,我這是在清朝,今天四阿哥和我睡在一個屋子裡。深呼了一口氣,才發現手腳都是冰涼的。

「沒事,把您吵醒了,大概是換了個床不習慣。」平靜了一下,我勉強道。這種夢我不是第一次做,剛來到這裡時常常醒來好久都不知自己在哪裡,過後就對著黑黑的屋子再也睡不著。這些日子因為習慣了這的生活好了很多,今天卻不知是怎麼了,可能真是換了床的關係?

四阿哥伸手來握了住我的手,藉著外面微弱的光我看見他眉頭一皺。還要再解釋幾句,他卻靠過來輕輕把我攬在懷裡低聲道:「滿手的汗,什麼讓你怕成這樣?」

我無話可答,想到剛才那種無依無靠的絕望還是心有餘悸,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四阿哥緊了緊胳膊,突然俯身把我橫抱而起,還沒反應過來,他已是抱著我走向大床。

「不適應就還在這睡。」他把我放在床上,我條件反射的拿了被子蓋住身子,卻見四阿哥也躺了上來。

「我……和別人睡一個床就更睡不著了。」我是徹底緩過勁來,一點也不茫然不迷糊了,「而且我也不習慣和別人蓋一床被子。」

四阿哥有些好笑似地用手斜撐在枕頭上看我,我瞪著眼睛回看他,黑暗中隱隱看見他撇了撇嘴角:「睡不著就說說話。」

反正今晚是別想再睡著了,我索性從旁邊拿了床被子給他,然後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枕頭上:「您累了一天,還是……」

「你去過江南嗎?」他打斷我。

我雖去過好多次,看到的卻只是和千篇一律的城市和灰禿禿的景點,想了想還是答:「沒有。」

「真是好地方,第一次隨皇阿瑪去,我詫異於那裡的秀美溫婉,處處都是鮮活的顏色,‘日出江花紅似火,春來江水綠如藍’,原來不是文人虛寫。」他緩緩說道。

我有些微微發愣,卻聽他繼續說鄉間的小橋流水、花紅柳綠,講江南姑娘的吳儂軟語,贊蘇州的園林,描繪西湖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