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就是很久以前十三隨同南巡時,我在御花園裡碰到的那個伴著十三福晉的丫環。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我不禁調開頭去,正好對上十三的眼神,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和我相視一笑,一起在心裡說一句:無聊。
可是,我咧開了嘴,他卻沒有笑,只是盯著我,輕飄飄的目光代他詢問著什麼。我微笑著搖搖頭,又衝那個納福努努嘴,翻了翻白眼。
他放鬆了表情,也撇嘴一笑,輕聲道:「過幾天回來看你。」隨即抱了弘昌跳上車去。
納福敷衍著對我福了一福,又衝小丁子笑道:「咱們先去老高記買些新鮮紅棗,福晉……」
小丁子打斷了她,道:「我知道了!你上車吧。」隨即畢恭畢敬地向我打千告退,駕著馬車離去。
我立在花園門口,心中不禁感動得有些發酸——「回來」,我知道他特意地用了這兩個字。但是,即使這樣,也並不能說明,這佟家花園是十三阿哥的家。
「影子都不見了,何必再看?」身後的聲音嚇得我一哆嗦。
回過頭去,卻見暮色中一個人抱肩倚著門口。
我慢慢走近,看清了那人不變的彎彎笑眼,看清了連嘴角的弧度都絲毫未差,嗯,還是他,八阿哥,只是眉眼間霧氣更重了,人也越發清瘦了。
多久沒見過他了?出塞前的辭別,是我們最後一次面對面的相處,我依稀還記得當時他臉上擔憂而焦慮的表情。
是不是那時他便已察覺到,這一次出行,帶來的會是天翻地覆。只是他猜中了事,卻算不中人自己——
這些皇子,即使都加了萬分的小心,作了萬全的準備,可一旦政治的漩渦襲來,都只能身不由己的浮浮沉沉。沉而後浮,那是太子爺;浮而後沉,則是八阿哥;而十三,恐怕是沉到谷底再不得翻身……
「就這麼選了?不後悔?」他輕聲問道。
我一字一頓地道:「絕不後悔。」有一瞬間,我幾乎穿透了那層霧氣看到他眼中的一絲失望。可再看去,仍是平靜如水的臉。
咬咬嘴唇,我垂下頭不太敢看他:「八爺,辜負您的心意,實在非我所願,但……」
他揮手打斷了我:
「洛洛,你從沒答應過我什麼。我只是怕你將來有一天會後悔。」
我輕輕地答道:「何必談將來?有一日的幸福,對我就是一日的收穫。」
八阿哥不再說話。
我們兩人都靜靜地立在深沉的暮色中,自己想著自己的心事。
四阿哥府。
桌上杯盤狼藉。丫頭們收拾好桌子,上了茶。
「咱們來到這兒已經四年了。」我放下茶杯,低著頭輕輕地說。
葉子一愣,隨即也感慨道:「是啊,四年了。」
她挪到我身邊坐下,靠在我的肩上柔聲問:「親愛的,惆悵了?」
我可憐兮兮地抬起頭:「南非世界盃要開戰了。我的義大利!!」
葉子迅速地抬起頭來斜睨著我,惡毒的詞語從她嘴裡不斷地蹦出來:
「……你這個偽怨女,少來浪費本小姐的感情。你的義大利?哼,上屆的決賽奪沒奪冠你都不知道吧?哈哈!」
我氣得直哆嗦,這女人竟然刺中我一直以來的憾事——上屆的世界盃決賽的前一天我倆穿越到這兒,恰好錯過意法大戰。
我毫不遲疑地衝上去開始蹂躪她的臉。
……
葉子已經開始氣喘吁吁地討饒,這傢伙動手就沒贏過我。
我也便收手坐在她旁邊,拿起扇子給我倆一起扇風。
「喂,他呢?怎麼沒陪你來?」
我聳聳肩,笑道:「別忘了,人家是有老婆孩子的。」
葉子斂了笑意,道:「你別說,我還真忘了。」她沉吟半響,隨後緩緩道:「桑桑,你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耗著?」
我迅速地接道:「一、他休妻,我入主。二、他不休妻,我做妾。三、保持現狀。親愛的,你要是我,你選哪個?」
葉子苦笑道:「你不是都選好了?」
我也不再調侃,正色道:「我以前想過,只要有他的真心,我做妻做妾做情人都無所謂,因為那是真正的兩情相悅,與名分無關。」
葉子皺了皺眉,道:「現在呢?現實是:妻,你做不成;妾,你不願做。」
我聳聳肩,打斷她道:「所以啊,保持現狀,做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