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我坐在毯上,一邊察看我的傷口一邊娓娓道來:
「洛洛,我們實在是錯過了。
「從你的婚事被提起開始,我就沒想過要讓你嫁給旁人,八哥也好、十哥也好、那個什麼能陪你騎馬看星星的無名氏也好,都不行。只有我知道你要什麼,也最能讓你開懷。所以剛一回宮,我便去找你,想要就此把你留在身邊。唉,我從來沒有像那天那樣忐忑,深怕你會說‘我只想去塞外看星星,可不想要你’。」
看著十三拿腔做調地學我說話,我不禁噗嗤一笑,想到去年翠雲館裡他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卻果真為我的婚事而來。
十三讓我靠在他懷裡,續道:「其實我從沒像這樣想又這麼怕留不住一個人,當時我竟沒察覺,結果走了這許多彎路。接著便被我發現了你的心事——洛洛,你藏得可夠深的。」
我扁了扁嘴,嘟囔道:「藏得若不深,更不知道要被你這失心人傷個多少次了。」
他略略轉過我的臉:「我讓你傷心了?」
我用力搖搖頭,不願再次回想。
半響,只聽他低聲道:「以後不會了……還記得那日你在翠雲館問我的問題,讓我一下懵住,我當時從未想過,自然也給不出答案,現在卻已有了。
「可你這倔丫頭呢,偏偏要在我走的時候告訴我‘一定會忘了我’,讓我胸悶氣短,幾乎當時就要掉頭答你的問題。但我知道,這樣對你我而言,都不負責任,我必須想清楚,才能許給你想要的未來。」
這時我已經坐正了身子,細細地聽他說的每一個字。
「南巡五個月,我記得你說的:琢磨來的答案,你不需要。我沒有故意地想你我之間的事。但是每當無事閒下來之時,腦裡就自然而然地出現你的影子——我費盡心思想要擺脫這種感覺,卻徒勞無功,只是陪著二哥忙進忙出,也不願和你聯絡。」
十三停口,忽地矇住我的眼睛:「別這麼看我。」我撥開他的手,仍是譴責地看著他。
他嘆了口氣隨我瞪,只輕笑道:「幸好有一日,我們落腳揚州欣賞江南的小橋流水,在那一瞬間,我問自己,此時此刻,最想誰在身邊?」
他忽地地看向我,目光炯炯:「就是你,洛洛。那一刻起,我便下定了義無反顧的決心。」
「回京城後的第一天,我幫老爺子給你帶信,其實是想馬上告訴你我的答案,可是……」他嚥下後面的話。
我腦中電光火石的一閃,脫口而出:「你看到了八爺?……」
十三苦笑一下,道:「老天替你懲罰我。那以後,我一直以為你和他很好了。他也曾不止一次地說起,你由他陪著有多開心;聽說你要代如兒遠嫁之時,他的說客竟然只慢我一步去求皇阿瑪……」
我越聽越氣,索性打斷他:「十三爺,我就是那麼三心兩意的人哩!」
十三咧了咧嘴,道:「不是不信你,而是不敢信。可是就在今兒個晚上追上你的馬車時,我對自己說:不論你此刻心意如何,我都不想放開你的手。」
他深深呼了口氣,真的捧起我的手:「洛洛,我說了這麼多了。你也答我一句,到底要不要跟著我?」說完略帶緊張的抿著嘴角緊盯著我。
我挑挑眉毛:「不-要。」
看著他神情一滯,我撐不住笑道:「不是我跟著你,是你,跟著我!」說完跳起身來,叉腰作惡婦狀:「嗯?」
十三眨眨眼睛,隨後爆發出一陣大笑,站起身來,他也不顧我的滿臉紗布,掐掐我的臉,再度把我擁入懷中。
我閉上眼睛,從內到外的細胞都在微笑著。
是誰說過,女人愛別人的時候兒,一定會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那是她心靈的一部分,她到處尋找自己的那部分靈魂,因為她知道,若找不到,自己就永遠不能寧靜下來。只有和意中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心靈才又完整如初。
如今,我終於找到了那失去多時的靈魂,也找到了久違的幸福……
接下來的幾個月,雖說十三有事纏身總是忙著忙那,不能常在我身邊,但是我卻樂得如此:距離和真心,正可維繫感情。何況眼下康熙爺似乎很是看重這個兒子,在這種關頭,這一點實在讓我暗暗放心。
不過,我們仍是共度了一段最好的時光。
他總算教會了我騎他的大黑,可是和老師無關,主要是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早不知道被那匹倔馬從背上摔下過幾十次,而那惡劣的男人卻是嘿嘿笑著,哼,半點也不心疼……只會叫我爬起來重新來過,雖然回到帳中他總會細細地幫我敷藥,嗯,也是不容原諒;
我有時會摻和在女眷中和十格格一起看他們隨你的偶像圍獵,每當他滿載而歸時,都會臭屁兮兮地向我一瞟,我便抬眼看天只當不知;
我們還一起偷偷地跑出營帳——恩哼,我說啦,你可別羨慕——香噴噴的烤雞,咂咂,我執意宣告不能浪費,要把它吃光。親愛的,要是你在,一定不會讓他捧著肚子只嘲笑我一個人了;
……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