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詩妹妹,你們府上新收了個小妾,還懂事吧?」十福晉「關切」地問十四福晉。
十四福晉笑道:「伶俐得緊。爺兒和我都蠻喜歡她。」
「是啊,果然衡福晉了不得,就連調教出的丫頭,也好像比我們那些粗使丫頭俊俏百倍,無怪當初好幾個爺兒們搶著要呢。」九福晉陰惻惻的聲音傳來,伴著很不搭配的幾聲乾笑。
我怒從心起,暗暗攥緊了拳頭,好嘛……這倆女人,不衝著我來,竟然對葉子發難?!只見葉子反而保持著笑容,好整以暇。
「那是自然,咱們哪一個又似衡福晉這麼重情重義,為了那丫鬟,聽說也跪了整整一夜哩,真真讓人心疼。」九福晉得寸進尺地自說自話,而其他的福晉都好似沒聽到一樣各忙各的。只有十三福晉懶懶地應了一聲:
「為了個丫鬟?真是奇了。」
九福晉得到響應,越發神氣活現,張口又要說些什麼。
我已經要冒煙了——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helloketty!
搶在她開口之前,我小心翼翼地說:「姐姐,我差點忘了要和您陪個不是。那時在圍場,芷洛騎術不精,害人害己。自己受傷倒也罷了,卻連累了九爺。」
九福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接著說:「後來我聽說原來九爺先前腿就有傷,不然也不致被我硬生生撞到。姐姐,九爺的腿傷是怎麼回事?」
說完,我心中解氣,你們家的九爺欺侮丫鬟被人踢傷,在宮裡已幾乎是人人皆知,你卻還能耀武揚威不成?
果然,九福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也不答言。
誰知,那邊的十福晉抓住機會插嘴道:「佟佳氏的女兒騎術不精?騎術不精卻還能上馬?我看妹妹到底是有膽色,要說我們這些從小循規蹈矩的,總是不敢的!」
有膽色?怕是說我橫衝直撞罷!我剛想回嘴,旁邊的葉子卻笑眯眯地開了腔:
「十妹妹過謙了,其實定也是馬上英雌吧。」
十福晉哈哈一笑,得意地說:「你倒看得準,我們郭洛羅氏可是自小從馬上長大的。」
葉子瞭解地「噢」了一聲,又惋惜地上下看看十福晉的身子,同情地說:
「那可是更不容易。」
八福晉在旁邊「撲哧」一笑。十四福晉也是抿了抿嘴。
只有十福晉本人,瞪著圓眼睛,粗聲問:「什麼意思?怎麼就更不容易了?」
我強力忍住笑,暗暗感動可又暗暗擔心,葉子為我和這女人頂撞,就此她的路,會不會更不好走?轉念一想,這些女人大多不過虛張聲勢,實在不足為懼,既然是她們先挑起事端,我倆也不妨和她們過過招。
那邊的那拉福晉終於被十福晉的大嗓門喚醒,卻竟淡淡地瞄著我道:
「要說芷洛格格從前也不是這樣的,真是變了個人。」
十三福晉也面無表情地介面:
「是啊,從前格格無論如何都不會做的事,現下都做了,痛快得緊,讓人好生羨慕。」
我一時被這話凍僵,正不知回些什麼好,那邊的九福晉緩過勁來,尖聲道:
「可不是,咱們芷洛,現在是好容貌、好膽色、好脾氣、好手段,怎麼不是人見人愛?」
三箭齊發,我不知道該回哪一箭,也不知道該怎麼回。
挨個看過去,只見那拉氏和十三福晉只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看著我;九福晉和十福晉眼裡都帶著隱隱的快感,彷彿就等著我奮力掙扎反撲;十四福晉坐山觀虎鬥,好象欣賞一齣什麼好戲;八福晉剛剛一直沒作聲,此時對上我的眼神,卻馬上閃開了目光。
突然發現,這個包圍圈,好像已把我們困住、擒住,就要將我們打敗。
敗了?我突然覺得很好笑,爭有什麼用?勝了又如何?這些女人們,除了一時的快意,又贏了什麼?恍惚之間,我只感到所有女人的面孔上都只漾著一種表情,那就是滿滿的悲哀,讓人忍不住興起同情之感。其實,只要在這皇宮中,就沒有贏家,沒有勝者。
伸手握緊葉子的手,用眼色告訴她「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