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呀?」十三阿哥急急攔在我面前。

望著他焦急的眼神,我心中嘆了口氣,這也怪不得他,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清。於是勉強一笑,「杜衡失禮了,沒什麼事。」說著快步走去。

十三阿哥還要再追,我回頭擺了擺手,他四處看了看,好像有人過來,也不便再追,便猶豫著停下腳步。

我和桑桑怎會到了這個地步,愛不能愛,恨不敢恨。如果說以前生活除了感情還有太多其他,那現在這其他減少到了怎樣的地步?就算僅有的彼此,見一面都難。不過我相信她,痛苦也罷,難過也罷,總有一天會過去。

總有一天會過去。

是啊,誰又能痛一輩子?我想到這,心下黯然,那這沒有過去的日日夜夜,又要如何渡過?

唉,剛才那麼對十三阿哥到底是我不對,想了想,我向四阿哥書房走去。

不知等了多久,總算見十三阿哥出來,我向他招了招手,他快步走來。

細細看了我神色,十三阿哥表情一鬆。我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剛才杜衡真是失禮了,十三爺別見怪。」福了福身子,小聲說道。

「為了什麼總要告訴我吧?」他挑了挑眉毛。

啊?我努力想理由,總不能說因為他不喜歡桑桑吧。

「不願意說也別勉強了。」他看我為難的樣子一笑,「反正你和洛洛總是那麼多花樣,誰知這次又是怎麼了。」

聽到他提到桑桑,我心中一動,「十三爺,我和洛洛,是不是和別人不同?」

他微微一愣,「自然不同。」深深看我一眼,又道,「我如此待你們,怎麼還問這種問題?」

我一笑,「十三爺怎樣相待,杜衡心中當然最清楚。可是杜衡和芷洛,在十三爺心中是否不同?」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脫口答道,「你是我嫂子,怎麼相同?」

我鄭重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他更加莫名其妙。

眉目俊朗,身姿挺拔,我暗暗打量十三阿哥,嘆了口氣,桑桑,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放下?轉身過後,心是不是還留在原地?

當下轉開話題,又說了幾句,我告辭要走,剛轉過身去,十三阿哥把我叫住,「衡兒,不知道你們是為了什麼為難,不過有我能幫的,一定告訴我,我自當盡力而為。」

我心中一暖,點了點頭。隨即感嘆,十三阿哥對於我,是知己好友,我可以坦然接受他的好,可桑桑呢?十三阿哥愈好,對她是不是愈折磨?自己搖了搖頭,不忍再想。

七月七日,牛郎要去會織女。

難得一個節日,底下的小丫頭們樂翻了天,早早準備著乞巧、拜七娘。以前就聽說過七夕是中國古代情人節,現在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說道。

到了傍晚,服侍我洗完澡,碧雲都有些坐不住了。我一笑,叫她不用管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去。

碧雲前恩萬謝的去了,屋裡就剩下我一個人。隨手抹了點香露,半乾頭髮用一根細帶鬆鬆一系,衣服懶懶披在身上,說不出的輕鬆自在。

不用梳那個煩死人的髮型真是解脫啊,我邊感嘆邊走到桌邊。提起筆,想到今天是七夕,隨手寫道: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天街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

寫好後,看著它我不禁愣了下。從前很喜歡這詩,尤其是最後兩句,「天街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雖然知道這描寫的是個寂寞宮女,但我總願把詩的結尾想象成,她逍遙自在的躺在竹椅上,獨自一人遙望星空,有種別樣的快樂。

這一瞬,在這裡,我驀然理解了,這個宮女,她該是多麼的寂寞。沒有未來,沒有愛人,漫漫長夜,她只能這麼度過。

原來以前我會那麼想,是自己有太多的快樂。永遠不會知道,那時的女人是多無奈。

十四阿哥,我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他。那天回來我不再逃避,痛痛快快分析了對他的感情。不錯,是心動了。聽到十四福晉有喜,我在吃醋,他小心翼翼牽起我的手,他明媚的對我笑,他低聲和我說,他對我情難自禁,他希望嫁給他的是我……他默默地看著我,他費盡心思的送來補品,他真心實意的在乎我。

不想騙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這樣的愛讓我感動,讓我溫暖,即使我不知,它能帶給我什麼,會持續多久。

可理智告訴我,沒有結果,不會怎樣。心動會過,最終面對的還是現實,十四阿哥和我,都不是靠著所謂的愛活一輩子的人。

閉上眼,覺得嗓子好苦,深深嘆了口氣。

咿呀一聲,門開了,有人走進來。睜開眼睛,是四阿哥。

他默默走過來,看了眼我寫的詩,愣了下,隨即輕輕抱住我,「何苦非選擇讓自己這麼寂寞……」

何苦要寂寞,誰又想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