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隱逸的臉霎地紅了,瞬間又變得蒼白,葉素薰坐在一旁呢!
時間慢慢地流淌,小手在掙扎,卻始終掙不出包著它的那雙大手。華隱逸的臉上,晶瑩的淚珠一滴一滴滑落,有一滴正落在程琛的手上,程琛緩緩睜開黑眸,斜了一旁的葉素薰一眼,看著華隱逸低聲道:「你想回虞家?還是?」
他的手又加了力,華隱逸覺得自己的手指骨快被卡斷了,而一顆心,也因程琛下面的話而混亂不堪。
「如果要回虞家,那麼,這臉非換不可,如果……咱們現在就回去。」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華隱逸大駭,兩人目光相對,咫尺之間,呼吸相通氣息交融,葉素薰似乎不存在了。
「要回還是不回?」程琛問道,平靜的語調將洶湧的波濤掩藏。
回,就是答應跟他在一起!怎麼可能?華隱逸拼命搖頭。
抓著她的小手的大手鬆開了,程琛白皙的臉容更白了,脫力一般,虛弱地倒到車廂壁上,剛才那問話,已經耗盡他一生的氣力
葉素薰保持著看著車窗外的姿勢,目光隨著空曠高遠的藍天移動,身旁的說話雖然隱晦,程琛與華隱逸的動作目光交緾也沒有看到,那曖昧的氣息,還是滲透到空氣中,無聲地傳遞給她。
這種不容於世的感情,竟然發生在程琛那般清冷自持的人身上,葉素薰一動也不敢動,只怕稍微一點變化,便驚擾了身旁一雙苦命人。
葉素薰與程琛的背影不見許久了,虞君睿方回過神來,不自覺地搖了搖頭,暗暗怪責自己,怎能不信任葉素薰?
深深攥緊的拳頭緩緩地鬆開,虞君睿朝一旁不解地站著的大夫作了個請的姿勢。
「大夫,請。」
大夫是這些日子經常給葉楊氏把脈的那位,手搭上片刻後,笑道:「大喜,病人恢復許多了,再好些調養,服幾劑藥,也許便能痊癒了。」
好轉了!虞君睿緊繃的臉現出笑容,葉楊氏能痊癒,他心中的自責減輕不少。
送了大夫出門,葉素薰尚未迴轉,虞君睿在門口略站了站,抬步朝鏢局走去。
「在下正要去找虞二少,二少所託之事,查到了……」鏢師把虞君睿往屋裡迎。「這次查葉家的事,多得通州那邊一位同行相助……」
虞君睿越聽越覺得奇怪,葉楊氏從通州千里迢迢來到江寧,竟然是由通州那邊的鏢局鏢師護送過來的。
「那邊的鏢師,沒說受託於何人嗎?」
「他們也不知是何人所託,這一鏢,早到三年前就受託了,當時有一蒙面人到他們鏢局下委託,許以五千兩重銀,所託的是,要他們隨時注意葉家的情況,若是傳出葉家家主葉博徵身故的訊息,馬上潛入葉家,將葉楊氏帶出送到江寧虞家。
三年前?也即是葉素薰變成白痴之時,虞君睿漆黑的眸子瞬間亮了,那個神秘的委託人,定是葉博徵。
「還有一事,通州城裡現在還在議論,葉博徵身故,出殯時,正室夫人,嫡長女,嫡長子均不在場,為此,徵遠商號現在亂成一團,聽說有人奉二夫人陳氏為主母,聽陳氏的差遣,為人卻堅持要請正室夫人主持。」
「嫡長子也不在場?」這麼說,葉展揚沒死,虞君睿問道:「葉博徵的長子葉展揚不在場?有他的訊息嗎?」
「沒有查到,據說,這位葉家大少爺在葉博徵剛病了沒幾天就不見了。」
不見了,以葉博徵的老謀深算,是不是跟葉楊氏一樣,被他安排到哪裡避禍了?可是葉楊氏孃家沒人了,葉博徵把葉楊氏安排來江寧,是不是表明了,他最信任的,是虞家這個兒女親家,指望著女婿能保護懦弱的妻子,若是葉展揚也被他事先安排走了,沒來虞家,會是去哪裡呢?
他早早地安排一切,應該是防著葉陳氏,既然早看出葉陳氏母女仨人的虎狼之心,為何不休了她?
虞君睿暗暗怪責葉博徵,轉念一想,不自覺地苦笑,葉博徵還真不可能休葉陳氏,所有的一切只是懷疑,葉陳氏與他十幾年夫妻,替他生了三個兒女,休了兒女的母親,如何向她們交待?
亦且葉楊氏懦弱無能,葉素薰那時是個白痴,另兩個姨娘吳氏李氏無所出,一人木吶,一人長年病倒床上,根本擔不起家事。
想必葉博徵這般安排,也只是防患於未然,並不認為葉陳氏會做出什麼來。
沒有葉展揚的死訊,卻是意外之喜,虞君睿決定,帶著葉素薰和葉楊氏回通州,查清楚一切。
走出鏢局沒幾步,虞君睿肩背一痛,一人從背後狠狠地拍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