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滿面淚水走出來,綠蘿忐忑著站起來迎過去,問道:「二少爺醒了?」
「醒了。」晴兒咬牙道。
綠蘿也不避諱了,推了門走進去,打算伏侍自家小姐穿衣梳洗。
地上扔著血跡斑斑的衣裳,綠蘿一震,自家小姐被弄得出血了!抬頭正想罵人,虞君睿紅果果的胸膛撲了滿眼,只一眼,綠蘿知道那血跡是誰的了,懸著的心放下來,瞬間明白晴兒為何哭泣了。綠蘿微微一笑,看來昨晚折騰狠了,自家小姐情難自禁咬上虞君睿了,雖是傷得重,只怕虞君睿是心甘情願樂在其中吧?
越過虞君睿,綠蘿輕快地走向大床,才走得幾步,忽地僵住,那床上被子掀開著,一個人也沒有。
「綠蘿,回去把你們的東西全收拾了,一會我送你們去你家小姐處。」虞君睿就在這時開口了。
怎麼回事?綠蘿滿心不解,隱隱覺得,似乎變天了。
要收拾所有東西,不是易事,綠蘿和紫蝶拾綴了一個多時辰,收拾妥當時,日已近午,虞君睿也沒用虞府裡的馬車,到外頭僱的,東西都搬上車了,他方帶了綠蘿紫蝶去向他爹辭行,燦兒告訴他虞耀崇去了姚府了,虞君睿又帶了人去向劉氏辭行,劉氏懨懨地對付著說了幾句話,回禮也不準備了。
葉素薰連面辭都沒有,忒失了她面子,她以為葉素薰坐馬車裡不下來呢。
一路上,虞君睿沉著臉不說話,這是從沒有過的,虞二少雖然人前冷若冰霜,可對著她們兩個時,愛屋及烏,一慣和顏悅色的,綠蘿和紫蝶不安地挽著手,你看我我看你,惶恐不已。
馬車來到虞君睿買的宅子前停下,綠蘿和紫蝶更呆了,光看門戶,也知是一進的院子,這樣的地方,怎麼能給她家小姐住,更重要的是,讓她們到這麼個小宅子來,虞君睿要把她家小姐沒名沒份秘密藏起來嗎?
「東西要搬下來還是不搬?」虞君睿問道,不敢細看葉素薰,剛才一瞥之下,只見葉素薰眼眶通紅,雙眼腫得燈籠似的,顯然昨晚自己走後,哭了一整晚。
葉素薰此時,對虞君睿是恨不得啖肉喝血,不僅是計較他先時攔著沒讓她回通州,知道她孃親的訊息沒有及時告訴她了。
葉楊氏早晨醒了過來,葉素薰想問一下弟弟的情況,葉楊氏語無倫次,一忽兒大喊老爺別生氣,一忽兒又鬼呀鬼呀地尖叫,稍微清醒些時,就是拉著她的手哭泣。
葉素薰帶了葉楊氏去醫館看大夫,大夫說驚嚇過度,神智不清了。
舊帳未消,新債又添,葉素薰怪虞君睿把人救出來後,丟了她孃親在黑屋裡自已走了沒有陪著她娘安慰她娘了。
她娘如今這個狀態,禁不起長途跋涉勞頓,儘管記掛著弟弟,葉素薰也只能無奈滯留江寧了。
無視虞君睿,葉素薰招手綠蘿紫蝶:「把東西都搬到屋裡去。」
這是要暫時住下來,虞君睿心一沉,連忙進裡屋看葉楊氏。
葉楊氏梳洗穿戴整齊,坐在椅子上,兩手來回絞著袖子,虞君睿行了禮,低聲道:「伯母好!」
葉楊氏抬抬眼皮,看了虞君睿一眼,伸了手指到嘴唇上噓了一下,小聲道:「展揚,你爹生氣了別說話,小心惹怒他。」
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葉楊氏竟嚇得神智不清了,虞君睿五指張開捂住臉,悲涼地長嘆。
葉素薰走了進來,看也不看虞君睿,只淡聲道:「幫我找個在灶下忙活的大娘。」
「好。」虞君睿應下,道:「展揚的訊息問出來了嗎?我去請個大夫過來。」
「沒有。不用請大夫了,早起我帶著我娘上醫館看過大夫了,拿藥了。你託的人若是打聽到什麼訊息,儘快告訴我。」葉素薰平靜地道,聲音沉黯沙啞。
虞君睿心疼得想把人摟進懷裡,把眼睛的紅腫吻去,把微蹙的眉頭吻開。勉強剋制著,不敢輕舉妄動,葉素薰還肯跟他說話,沒有一掃子掃過來,他已經很慶幸了。
綠蘿兩人作為貼身侍婢,自然沒下過灶房,大戶人家小姐房裡的大丫鬟,比一般家庭的小姐還嬌貴,虞君睿心知靠她倆下廚不可能,走了出去後,先到酒樓要了飯菜回來,進門只見灶房裡濃煙滾滾,綠蘿兩人在裡面學著做飯呢。
「別弄了,下午我就找個人回來做飯做粗活。」虞君睿止住兩人燒屋子的動作,幸而兩人連點火都不會,只折騰出一屋濃煙,若是點著火燒得旺,只怕把屋子燒了都有可能。
就這麼幾個人,患難之時,葉素薰喊綠蘿紫蝶一起上桌吃飯。
綠蘿與紫蝶相視一眼,沒有推諉,幾個人圍坐桌邊吃了起來。
葉楊氏吃飯正常,不需得餵食,虞君睿稍鬆了口氣,端了飯碗留神著葉素薰,只怕她吃得太少。
一頓飯下來,葉素薰吃得不少,跟平時一般,虞君睿暗暗鬆了口氣,放心之餘,忽而心口更疼了,知葉素薰是強迫自己正常吃喝的,她怕自己倒下了,她孃親沒人依靠。
吃過飯虞君睿出去買人,逛了一圈牙市下來,虞君睿暗暗皺眉,牙市上多是七八歲大的小丫頭,要不就是犯事的官員的眷屬,這些人比葉家主僕仨還矜貴,指望不得買回做粗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