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是奴幾?管到主子管到客人上頭來了?」

「你!」張嫂也是虞府裡得臉的管事老人,捱了打還有些回不過神,略一呆,不過眨眼,朝紫蝶撲過去。

紫蝶閃避不及,卻沒被打到,虞耀崇極快地轉身,大手一掃,張嫂跌倒地上。

「放肆。」虞耀崇一聲厲喝,目光冷冽,唇角線條冷硬,轉過臉緊盯著劉氏:「薰兒是客人,也是主子小姐,這個奴才在客人面前丟了虞家的臉,以下犯上,目無主子,你說,該怎麼處置?」

劉氏氣得幾欲吐血,葉素薰是主子是客人,可紫蝶與張嫂一樣是奴幾,然此時虞耀崇盯著她,看那神色,沒有迴旋的餘地,若是在奴才面前跟他據理力爭,太失他當家人的面子,劉氏咬了咬牙,衝張嫂道:「快跟紫蝶姑娘賠罪。」

「如此目無主子之人,這種人,我虞府留不得。」

「老爺,張嫂平日辦事也還嚴謹,一時糊塗罷。」劉氏聽虞耀崇言下之意要遣人,急了。若是遣人,以後誰還敢幫她辦事。

「奴才一時糊塗,求老爺開恩。」張嫂嚇壞了,不用劉氏示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磕頭求饒。

虞耀崇要的就是沒人替劉氏辦事,劉氏求情不讓出府,他也不駁回,抬腿衝張嫂踢去,又狠又準。

「啊!」張嫂慘叫一聲,臉上血流如注,仆地不起,瞬間沒了聲氣。

「拖下去,埋了。」冷冷的一句話吐出,虞耀崇走出了梨園。

一個大活人瞬間成了死人,綠蘿紫蝶也僵住了,劉氏呆呆站著,像被抽了魂魄般,眼睛直直地看著地上血流如注的人一動也不能動。

「小姐,虞老爺真狠。」人散了,綠蘿和紫蝶上了二樓,緊閉房門,圍在葉素薰身邊不停發抖。

「小姐……我……有些害怕。」紫蝶牙齒直打戰。「小姐,那張嫂不會來找我索命吧?」

燈影飄忽,忽明忽暗,夜風吹起髮絲,有一縷從臉上掃過,帶出無言的憂鬱。髮絲落下時,葉素薰已壓下心頭的驚懼,一雙大眼如寒潭深水,漠然、清幽,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

「紫蝶。」拉過紫蝶的手,葉素薰平靜地道:「我不知鬼魂會不會來找我們索命,但是,她若是不死,定是不會放過咱們的,所以,不要再想了。」

「別想了,過來,鋪床展被服侍小姐睡覺。」綠蘿拉起紫蝶。

「小姐……」走到床邊時,兩人一臉驚懼地停了腳步。

「沒人,是被子。」葉素薰擺手道。她弄這麼一個樣子出來,卻是為了引劉氏入套,又在劉氏請了虞耀崇來時,不至於釵環散亂衣裳不整,只想不到這虞家夫妻兩人同時來了,連二樓都沒上,便演了驚心動魄的一齣。

「小姐,你讓我們出去認靴子又打人,是為了什麼?」

「小姐,這靴子是虞大少爺的吧?怎麼會落在咱們院中?虞老爺真偏心。」

綠蘿兩人心中還有不少疑問。

「睡覺去了,別想了。」葉素薰淡淡地搖頭。彎彎繞繞一時說不清,她心緒有些不寧,不想說話。

劉氏帶了人下樓後,她隱在窗紗後悄悄觀察著,雖然不是看得很清,虞耀崇拿過靴子後的神色還是明白告訴她那靴是虞君燁的,她悄悄下了樓,讓綠蘿出去認靴,只是為了在明面上掩飾梨園出現男人的靴子一事,後來讓紫蝶出去打人,則是看出劉氏不願就此罷休,若咬出虞君燁,她的聲名面子大是難堪,她得找個由頭給虞耀崇發作,鎮住劉氏,壓住虞府的人別亂嚼舌根。

虞耀崇竟然一腳踢死人,看來氣得不輕。

今晚劉氏這出嫁禍之局,面上看是輸了,可是!葉素薰暗暗搖頭,虞君燁失愛於虞耀崇了。

劉氏這一局在她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贏了,且贏得實在是太徹底了。

虞耀崇哪怕有一半相信虞君燁,也不會是想隱下此事,而是徹查,藉此懲治劉氏。他今晚之舉,不過是習慣之下的寵溺。

他治死劉氏的人,看起來是掃了劉氏的面子,可是,卻沒有動到劉氏的根本利益。

一個明著精實則糊塗的人,難怪上輩子,虞君睿最終還是當上虞家家主的位置。

上輩子,虞君燁和虞耀崇後來是什麼結局?葉素薰突然很想知道,可是想得腦袋都痛了,卻沒有半點印象。

虞耀崇確是相信虞君燁跑來梨園私會葉素薰了,為什麼不相信虞君燁?那是因為,虞君燁所住的蘭園,禁止外人進出,而裡面服侍的人,是他精挑細選定下的人,對虞君燁對他這個家主絕對忠心。他認為,劉氏無論如何拿不到虞君燁的靴子,那靴子,是虞君燁匆匆忙忙間逃走,連穿靴子都顧不上,提在手上掉下的。

可他也沒認為劉氏是無辜的,他認為劉氏事先知道大兒子一直來私會葉素薰,先時在梨園門口的一驚一乍,是裝出來引他上當的。

他氣得七竅生煙,那張嫂被他當出氣筒,白送了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