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程是一刻也不想耽擱,晉王朱翊何等心計,對大姐兒又有些曖昧不清,如今好容易攬在手裡,抱與懷中,怎還鬆開,大姐兒自認一個聰明,卻不知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銀子呢,三十萬兩贖回妻兒,這活當的買賣,晉王做的何等便宜。
想到此,顧程又不僅惱恨起大姐兒,一伸手點在她的額頭上道:「還不家去,要等人再賣一次不成,就會對爺使刁,旁人什麼好歹都瞧不出。」
徐苒忽覺,這樣的顧程有些說不出的親近,至少比朱翊要親近,她能感覺到顧程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他要你替他做什麼?」他?顧程不禁皺了皺眉,目光閃了閃,本有意瞞著她,卻想這丫頭慣來貪財讓她知曉這一回丟了多少銀子,日後也學聰明些,心裡轉什麼念頭,跟他說,哪有不依的,非跑出去尋旁的野漢子作甚。
想到此,便道:「他說替爺養了妻兒,要用銀子贖回來。」
徐苒一愣,怎麼也未想到朱翊竟然真把她賣了,不禁問了一句:「多少銀子?」顧程哼了一聲:「三十萬兩,贖你們娘仨,爺傾家蕩產了,家去咱們一家四口只能喝西北風度日。」
徐苒愕然:「三十萬?你給了?」顧程攬她在懷,沒好氣的道:「你當哪個都跟爺這般對你真心實意,你那點心眼也就能使喚在爺身上,走了,家去。」
徐苒這會兒腦子裡全是三十萬兩,得多少錢啊,以她所知的消費水準,三十萬都能買下整個信都縣了都,忽然她想起什麼,拽住顧程的衣裳角:「那個,你,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銀子?」
顧程牽著她的手:「便沒有,爺去偷搶也要弄來,誰讓爺攤上了個不省心的婆娘。」徐苒忽覺愧疚非常,一時惱,一時愁,惱朱翊趁火打劫獅子大開口,愁顧程上了朱翊的賊船,又該如何下去。
雖說她不覺自己對顧程有情,但好歹他是大寶跟小貝的親爹,徐苒覺得,人有時挺現實的,沒生大寶小貝之前,她真沒什麼顧慮,顧程是死是活,她都覺對自己沒什麼影響,自打生了倆個小傢伙之後,她卻總會想起他,且大多是想的都是顧程對她的好,那些不好,隨著時間越來越淡,淡的自己這會兒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忽覺顧程抓著她的手緊了一下,她回過神來,一側頭才發現,顧程已牽著她來到了裡間小床邊上,小床是掉在房頂上的,徐苒跟朱翊提過一次,他就讓人做了出來,略一推,蕩啊蕩的,小傢伙很快就能睡著,異常省力。
這會兒倆小傢伙正睡得香甜,並排在小床裡,卻姿勢各異,哥哥大寶趴著,只微微側頭露出一張小臉兒,妹妹小貝四仰八叉的躺著,小腿甚至伸到了哥哥那頭,霸道非常,小嘴也微微張開,呼嚕呼嚕的直吹氣。
顧程就這麼直直望著,彷彿呆傻了一般,過了不知多久,才往前走了一步,立在小床邊上,大手探過去剛想碰碰小丫頭的臉蛋兒,小丫頭忽然砸吧兩下嘴,一翻身,側過了小身子。
唬的顧程忙縮了回來,認真端詳小丫頭好一會兒,發現沒醒,也沒睜眼,才又小心翼翼伸過手去,碰了碰小丫頭粉嫩的臉蛋兒。
不想顧程一碰,小丫頭忽然醒了過來,雖睜開了眼卻還迷糊著呢,看見顧程,小丫頭眨眨眼,大眼迅速蒙上一層霧氣,小嘴委屈的撇了撇,眼瞅就要哭。
這丫頭平常是個最不喜哭的,卻一哭就驚天動地,誰哄都沒用,不哭夠本不算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非常,有時候徐苒都怕她抽過去,徐苒可真是怕了她,一見她這樣,急忙從小床裡把她撈出來,抱在懷裡。
小丫頭癟著小嘴,霧濛濛的眼睛眨了眨,瞧見了徐苒,一頭紮在媽媽懷裡,卻從徐苒懷裡又偷偷往外瞄著顧程,剔透的黑眼珠轉啊轉的,別提多靈氣了,把顧程喜歡的手腳都沒落處,伸手就要從徐苒懷裡接。
徐苒小聲道:「她認生呢?你抱過去該哭了,這丫頭哭起來沒結沒完的。」徐苒本是好意,不想顧程根本不領情,冷聲一聲,硬邦邦的道:「認生?我是她親爹,認什麼生?」徐苒心道:「這才是好心沒好報,行啊!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小魔鬼。」想著,不由分說把自己懷裡的小丫頭,直接塞在他懷裡:「行!你是她親爹,你抱著吧!」
顧程何曾抱過孩子,便是先頭的廉哥兒,他可曾伸過一指頭,這忽的懷裡塞了個軟軟的小丫頭,弄的他還真有點不適應,怕自己使的力氣大了,弄痛她,又怕自己抱不牢摔了她,又想使力又不敢,那戰戰兢兢又愛又怕的樣兒,著實可笑,有心讓大姐兒幫忙,又有些捨不得懷裡又香又軟的小丫頭。
徐苒做好了小丫頭大嚎的準備,把孩子塞給顧程就退後兩步,避開小丫頭的喇叭嗓子,只不過等了一會兒,發現怎麼沒動靜,訝異的去瞧,發現小丫頭的兩隻小爪子正在顧程臉上抓撓呢,抓他鼻下的鬍子,大概覺得好玩,一根一根的拽,小手賊有勁兒,已經拽下來幾根,顧程明明疼卻忍著,一動不動,兩隻眼柔柔盯著懷裡的小丫頭,眸光裡閃爍的溫情,徐苒不禁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