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說我們要是在這裡坐到明天,會不會直接凍死了。」嘩嘩的大雨中,萌萌的聲音有些隱約不清,柴子軒用力抱著她,喃喃的道:「不會,不會……」彷彿是為了安慰萌萌,也順便安慰自己。
方萌萌卻扭過頭看著他:「我說笑的,我們不可能凍死,這也太不英雄了。」雨小了些,柴子軒清晰聽見了萌萌的話,也不禁笑了,雖然覺得不應該,可柴子軒突然發現,這樣大雨的夜裡,只有他跟萌萌在一起,有一種患難與共的親密,比起以前霧裡看花的距離,此時此刻,柴子軒有幾分激動乃至幸福的感觸。
「英雄……」柴子軒道:「你應該是等待英雄的美人吧!」方萌萌眼睛一亮,手搭在額頭上向遠處看了看,這裡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山那邊隱約的點點燈火,那是羈哥哥的兵營吧!羈哥哥會不會像英雄那樣突然降臨來救她。
萌萌不禁想起小時候,媽媽說她生下來沒多久,就見過羈哥哥的,那時候爸爸還是加強團的團長,馮叔叔是政委,她很小的時候,羈哥哥最喜歡圍著他的小床轉悠,萌萌臭美的問過羈哥哥,是不是那時候自己就很漂亮,所以羈哥哥喜歡守著她,羈哥哥當時笑著說,漂亮是漂亮,就是能吃能尿的,第一次抱你的時候就被你尿的一身溼。
後來馮叔叔調動工作,她跟著父親去了四川,再見到羈哥哥的時候,是在馮叔叔家的院子裡,爸爸跟馮叔叔在書房裡下棋,她偷偷爬到書房外的大槐樹上去摘香噴噴的槐花,被樹枝勾住裙子,摔了下來,正好摔進羈哥哥懷裡。
說起來挺不能理解,萌萌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羈哥哥始終認為她該是個文靜嬌柔的女孩兒,明明他們見面的時候,她相當淘氣。
「萌萌,雨小了……」柴在軒的聲音有些抖,萌萌回神,雨是小了,可風大起來,山風颳在兩人溼透的衣服上,冷的刺骨。
方萌萌搓了搓手,縮了縮:「師兄,你為什麼喜歡登山?」萌萌的聲音依舊清越好聽,柴子軒道:「我喜歡那種站在高處的感覺,彷彿世間萬物都在我腳下。」
方萌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師兄,你有當帝王的潛質哦!如果真能穿越,沒準可以試試……」「穿越?」柴子尋軒不禁失笑。
雨幾乎停了,柴子軒側頭,黑暗中,他能看見萌萌優美的側影,那麼動人,彷彿畫家筆下最優美的簡筆畫,柴子軒忽然低聲道:「萌萌我……」
他的話並沒說完,就被由遠及近的螺旋槳聲淹沒,方萌萌拿出手電筒站起來,開啟對著天空不停晃動,電所剩無幾,不過足夠了,足夠馮羈看到那個又蹦又跳的小身影,看見那一瞬,馮羈幾乎能聽見自己胸腔裡的心,落地的聲音,那麼清晰。
柴子軒的目光幾乎離不開馮羈,這個男人,從上了飛機,就用一件軍大衣緊緊裹住萌萌抱在懷裡,直升機換了另一個駕駛員,而萌萌,那個堅強的彷彿天塌下來都不怕的女鬥士,變成了他懷裡柔順的小女人,也不過一瞬而已。
這樣的萌萌令柴子軒心裡有些堵,這兩個人雖然就在身邊,柴子軒卻又有種自己遠遠被擯棄在外的感覺,這男人是誰?跟萌萌是什麼關係?這個問題幾乎成了柴子軒心裡的一根刺。
臉龐有些黑,臉上的稜角深刻而分明,這是個典型的軍人,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軍人氣息,不容忽視,不過年紀看上去應該不小了。
想到這裡,柴子軒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萌萌說過,她家人有部隊服役的,那麼[www奇qisuu書com網]這個男人想來是她的家人吧!是哥哥還是叔叔……
柴子軒的目光幾乎不加掩飾,馮羈自然不會沒感覺,能在他找到他們之前,維持住體力跟神智,還帶著個累贅的萌萌,這樣的男孩很值得佩服。
馮羈略回憶了一下,貌似萌萌平常跟他絮叨的小事中,沒提過這個男孩子,萌萌最喜歡在他懷裡絮叨,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萌萌總像一個話匣子,開啟了就關不上,小嘴嘚啵嘚啵的,什麼都說,把她身邊無論大小事都跟他說一遍,彷彿彙報。
一向喜歡簡潔的馮羈,卻一點不嫌煩,而是很認真的聽著她說,不發表意見,不說話,只是聽著,也因此,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一般只會聽到萌萌嘰嘰喳喳的聲音,像個小麻雀,而這會兒小麻雀顯然蔫了。
馮羈抬手把手放在她露在外面的額頭上,有些燙,被這樣的大雨澆了半宿,再好的體質都扛不住,何況萌萌一向柔弱。
彷彿意識到自己安全了,小丫頭閉上眼睛,嘟著小嘴睡著了,只是睡的不大安穩,馮羈皺皺眉,看來自己得請幾天假照顧這丫頭了,這丫頭平常還算乖巧,一旦生病,卻能折騰死人,不吃藥,不打針,不掛水,誰也治不了她,自己不看著她,她還不知道要燒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