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輝陪莫蓉去永安墓地看奶奶,那天還在下著雨。莫蓉說。「接個吻吧!給奶奶看看我多幸福。」林輝說。「不敬的,還是不給她看了,她早知道你幸福了。」莫蓉不依不饒的說。「你想不想讓我幸福,想就吻,不想就滾蛋。」林輝說。「那我還是滾到旁邊等你吧!」他看到莫蓉的喉管**了幾下,像似想說什麼。莫蓉突然把撐起的傘丟到一邊,任雨水打在身上。林輝過去把傘撿起來幫她撐起。她轉身朝永安幕地的大門走去,林輝緊隨其後,傘一直撐在她的頭頂。
他們回到「鳥巢」時,兩人已經渾身溼透。莫蓉在門口甩掉鞋子,進門後啪的一聲把門關上。林輝拿了瓶啤酒遞到她面前說。「就當我是它,狠狠狠狠的喝死我。」莫蓉不理他,把溼了的衣服脫的只剩下內衣,然後接過酒,一口氣喝了兩瓶。她停下來看了看林輝,又把剩下的半瓶一口氣喝光,又看著他。林輝笑。莫蓉說。「再來,還能笑,說明還沒死。」林輝說。「沒了。」
莫蓉把剩下的內衣也脫掉,她站在鏡子前審視著自己,林輝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幹什麼。莫蓉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和肚子,感嘆說。「都開始生皺紋了,老了。」感嘆完後,又從衣櫃裡拿出乾衣服自顧自的穿起來。林輝說。「你不能這樣忽視房間裡還有個男人,他不是太監,有時也會衝動。」莫蓉頭都不回的說。「你**我時我都沒怕,還怕你現在衝動。」林輝茫然的說。「我們都是自願的,不算**。」莫蓉不理他,拿了一瓶啤酒坐在**便喝了起來。林輝也換了乾衣服。莫蓉罵道。「沒天理,假君子搞的跟真君子似的。」林輝也拿了瓶啤酒坐到莫蓉的旁邊喝起來,他心說。「真沒天理,我假君子本就是假君子,如果不是天氣突然轉涼,你當我不脫光衣服給你陪酒。」
莫蓉喝醉後躺倒在**,她的身子在酒精的麻痺下,像冬眠的蛇一動不動。林輝覺得自己也喝高了,他躺在莫蓉的身邊,閉上眼睛,世界像似停止了程式。他感受到她身上的體溫,於是又把身體向她的身體靠攏的更近,莫蓉還是一動不動。他伸手去攔她,手還在半空,他突然聽到從她嘴裡傳出的聲音,手還是不聽使喚的落在她的身體上。莫蓉是在唱歌,雖然她唱的調不成調,林輝還是一下子便聽了出來,,唱的是鄭智化的《就這樣流浪》。慢慢適應後,林輝並不覺得她唱的不好聽,可能是剛喝過酒,喉嚨乾澀的緣故,像經年行走在沙漠裡被太陽曬乾了溫潤的嗓子,底啞的像風車轉動時傳出的滋滋的聲音。聲音終於被卡在喉嚨裡後,莫蓉坐起來,喝了兩口桌上放的白開水,重又唱著那首《就這樣流浪》躺了下來。反反覆覆,林輝不記得莫蓉唱了幾遍,他半醉半醒的意識裡,只覺得她的聲音在一點點變小,最後直到消失。也可能那時他已經睡著。
林輝是被莫蓉推醒的,他強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手上的表,凌晨兩點。心說。難怪天這麼黑,窗外只有還在淅瀝下著的雨聲。莫蓉說。「你起來,把燈開啟,我頭痛的難受。林輝很不願睜開眼晴,他摸索閉著眼睛摸索著把燈開啟。」莫蓉斜躺在**,她眼睛被一隻胳膊壓著。
「我可能是感冒了,你摸摸我的身子,熱的難受。」莫蓉說。
林輝把手放在她肚
子上,確實熱的嚇人。他像被潑了冷水的醉汗,一下子來了精神。林輝什麼也沒說,拿了件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把她抱起來。莫蓉有輕微的掙扎,但力道很小,跟本就掙不出林輝的懷抱。
「別亂動,我們去醫院。」林輝小聲說。
「不去,那裡是人間地獄,我討厭那裡。」莫蓉聲音微弱的說。
林輝根本不理她,開啟門胡亂的撐了把傘就向外面走去,莫蓉不再掙扎,林輝聽到她小聲的啜泣起來,夾雜著雨聲,像斷了尾巴的貓淒厲的叫聲。林輝蹲下去幫她擦了擦眼淚。
莫蓉抓住林輝的手祈求道。「咱們不去哪裡好不,那樣,我會死的。」林輝點點頭,把她抱的更緊了。莫蓉說。「我從小就恐懼醫院,那是個喜悅伴隨著悲傷的地方,只有兩種選擇。我還沒想好要死。你把我抱回去,我先在**躺著,你去附近的藥店幫我買點退燒藥就行了。」
林輝又是點了點頭,一滴水珠落在莫蓉的臉上。林輝卻在想,九五年的夏天,林輝是不是掉過一滴眼淚在莫蓉的臉上,那是他的情人,他喜歡的情人。
林輝把莫蓉放回**,又用毯子把她包的緊緊的,她一動不動的任他擺佈。
「幫我倒杯開水,我喉嚨幹。」莫蓉說。
林輝端起水瓶,入手很輕,他搖晃了一下,知道里面沒水。莫蓉睜開眼睛看了看又閉上說。「我忘了,昨晚你睡著後,我起來喝了兩大杯開水才睡,應該是昨晚喝完了。你先給我接杯涼水吧!等下再燒。」「不行。」林輝這次很男人的拒絕了她,說完後他都懷疑自己怎麼這麼男人。有那麼一瞬間他們非常安靜,安靜的能聽到對方的心跳。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能對自己好些麼!」林輝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而那聲音便是從棉花的罅隙裡轉出來的。他覺得自己落了淚,很快的把它擦掉,他知道那樣,莫蓉會說他不男人。林輝開始在心裡罵自己,把知道的髒話罵了一遍後,還是沒能解氣。莫蓉閉上眼睛,呼吸均勻,像似熟睡的嬰兒。
林輝接了壺冷水,把熱水器通電後放了進去便轉身向外面跑去。他沒撐傘,沒拿任何可以照明的工具。他像只無頭蒼蠅般在悽風苦雨中摸索前行。憑著他的記憶,他覺得到了性用品店旁邊的藥店,使勁敲著緊閉的卷閘門。裡面傳來了謾罵聲,他依然繼續敲著。裡面又傳來了腳步聲,他聽的格外明確,因為那是雙木板拖鞋和水泥地板經過親密接觸後傳出的聲音,林輝覺得那聲音特別好聽。好聽的聲音在卷閘門前停住。
「幹嘛的,這麼晚了,還讓不讓人睡覺。」卷閘門裡的人不耐煩的說。
「我買感冒藥,麻煩你快點好嗎。」林輝哀求說。
隔了好一會,裡面傳出來大罵聲。「你眼瞎啊,看清楚這裡是性用品店,藥店在旁邊。」裡面的人還在嘟囔說。「媽的,還以為睡不著來買**器呢!」林輝根本沒工夫理「它」。他突然想起他看過的盧梭的(懺悔錄)裡有一小段描寫主人公把尿撒在老婦人的鍋裡。因為盧梭是名人的關係,他很衝動。林輝靜聽了一下卷閘門裡的動靜,確定主人去睡覺後。他索性拔下褲子撒在性用品店的門角上。撒時林輝都覺得自己很高尚。性用品店的老闆怎麼說也沒老婦人好。他卻不知,如果有條件,他可能會撒到性用口店老闆的頭上。
林輝在性用品店左面的那扇卷閘門上,終於看到世界上最美麗的兩個字「藥店」。林輝敲了幾下沒人理,便手腳並用的拳打腳踢。本該寂寥的街巷不在安寧,四處傳來清遠嘹亮的犬吠聲。他相信如果他能折騰出什麼地震,那麼這便是地震。卷閘門開了,一個被人稱之為白衣天使的少婦怒視著他,好像他**了她,她要用仇視的目光殺死他全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