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林輝起身要走,看莫蓉動也不動的坐著,有些不明所以。他推了推她,示意現在放學。莫蓉說。「你去幹嘛。」林輝有些莫名其妙的說。「去吃飯啊!」莫蓉一把把他又拉坐了下來。說,「你現在吃什麼飯,節省資源,等自習過後去外面吃。」林輝也不怎麼餓,索性就沒說什麼。莫蓉問。「餓了。」他老實回答說。「不怎麼餓。」莫蓉顯出懷疑的表情說。「要不你去吃點!」「還是不了,陪你說話!」林輝說。
「你喜歡音樂嗎。」林輝說。
「幼稚!沒人會討厭音樂,我當然也不例外。不管是自然界還是非自然界的聲音,只要是好聽的,都有一種引誘人的本能。讓你不得不去喜歡它所帶來的美妙,不過對音樂來說,我是個門外漢。平時很少去聽什麼樂器,歌曲到是聽,除了能勉強記住幾首自己喜歡的外,其它的一點也沒有印象。大概我不是那種為音樂所生的人吧!莫蓉回答說。」
林輝是想到她音樂課上的冷淡表現才這樣問的,說起來,他對音樂也是一知半解,如果讓他給音樂下定義,他會說,我九歲時曾迷戀過一男人渾厚的聲音。那便是我聽到的最好的音樂。夢想早不知飄到什麼鬼地方去了。林輝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我也是一無所知,真逗,我們這些音樂界的門外漢居然沒事瞎談音樂界的事。」
「樂器呢?」莫蓉問。
「可能有吧!比如鋼琴,但我只是喜歡鋼琴那高貴的外觀。要說再深點,一竅不通,以前也看過一本關於鋼琴方面的書,不看只看了一小段,便覺得索然無味。或許那種高雅的東西只適合那些紳士啊,太太啊,小姐啊,什麼的。」林輝說。
「對!怎麼看你和紳士也不搭邊。
「你不能這麼直接,會傷害我脆弱的心靈。」
「切,走調了。」莫蓉一幅不以為意的表情說。「以前我參加同學的生日晚會時看到過那些所謂紳士男人。完全受不了,媽呀,男人怎麼能那樣,扭捏,比女人還女人,正經的俗不可耐。說話都小聲小氣的,生怕裝的不像。看著他們,我就不僅想到不倫不類,裝模作樣,一類的詞語,而且整個氣氛我都在壓抑中度過,受不了也得忍。因為既然去了,半途離席的話也說不過去。就參加過一次,是在高一的時候,高二時他過生日,又讓我去。我直接跟他請求,大哥,你放過我吧!小妹我血壓本就不高,你就別折騰我了。」你知道他回頭給我來了句什麼。他說。「看來你這輩子跟上流社會是無緣了。」我當時想這哪跟哪啊!後來又仔細一想,也是。你要是跟外面的民工一起吃飯,保準不壓抑。我高一的同桌是個女孩子,他爸爸是市裡的一個什麼書記,那女孩子特虛榮,衣服可以一個月不重樣。有天穿了件像婚紗樣的裙子。別人以為她結婚呢,時不時的就朝她看上兩眼,一節課下來別人注意力全跑她身上了。她可能還不明所以就小聲的問我她今天是不是特別美,我說是,她馬上激動的猛站起來,結果裙角一大半踩在腳下。就聽啪的一聲,摔得她在地上呻吟半天。我把她拉起來後問她幹嘛。她說,我就想在班裡走兩圈。她還喜歡化妝。沒遇到她之前我跟
本不知道原來妝還可以那樣化。有時我都懷疑她帶著面膜來上課的,有次上課,她從外面匆匆跑回來,滿頭大汗,英語老師剛一進班,她哇的一聲叫了起來,連老師都不理就朝外面跑。後來才知道,睫毛膏被汗水滲到眼裡了。虛榮點沒關係,虛榮的讓自己遭罪怎麼也划不來吧!」莫蓉一口氣說完,覺得自己像說了個長篇故事。吸了口氣,轉過頭看林輝。林輝正愣愣的看著她,自己到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你繼續。」林輝笑著說。
「沒了!」莫蓉也笑著說。
「繪聲繪色!」林輝說。
「喜歡淑女不。」莫蓉問
「喜歡紳士不。」林輝不答反問。
兩人相視而笑。
「有理想的大學嗎?」林輝問。
「當然有,清華和北大我都理想,不過我知道它們不理想我。」莫蓉說。
「降個等級!」林輝說。
「隨便什麼大學都可以,只要肯理想我的,如果沒有也不傷心,大學和社會都是一樣的消耗時間,在哪兒浪費不一樣。最主要的是人比較懶,懶得為自己作合理的人生規劃。劃好也沒用,變的太快。像我這樣的人,自己都覺得活著是佔用地球上有限的資源,不明不白的死了又太可惜。」莫蓉說完,把散在額前的秀髮往後縷了縷。
「聰明人都這樣說自己。」林輝答。
「海子直接,說都不說,直接就做了。」莫蓉說。
林輝不知道該如果把話題繼續下去。她的話總是出人意料,而且像似煙花綻開的瞬間。透著淡淡的淒涼,跟她比,林輝覺得自己到像涉世淺淡的幼童。也許成人的世界才顯精彩,但簡單也不失為一種幸福。
下了晚自習,兩人去外面吃飯。就算現在,林輝也搞不清自己是怎麼跟她就這麼熟悉的。看著走在身側的莫蓉,他幻想他們應該是一對戀人。在三月將盡寒意未退的月夜裡,兩人走在泛著橘黃色光霧瀰漫的路燈下。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對情人模樣的青年和他們擦肩而過,他們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夜幕下,久久不散,像午夜幽靈不捨人間繁華,纏綿著魂牽夢縈的紅塵。林輝不時的轉頭看看莫蓉。在燈光下,他分不清她穿著什麼顏色的大衣,她兩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只管安靜的走路。她有時目視著前方,有時又底頭看著自己移動的雙腳。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從短拉到長,又從長拉到短。林輝順著移動的影子移動視線,等到影子和身體完全交匯一起時,他看到莫蓉皎潔文雅的剪影,她此刻正底著頭,垂直的中發順流而下,蓋住她的眼睛,周身懸浮著羽化的光暈,彷彿是墜落的天使,淒涼而優美。林輝有種擁她入懷的衝動。
「哎!哎!看夠了,再看我叫非禮。」莫蓉突然抬起頭對著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