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當塗城外(二)

帝國的榮耀 曾鄫 第2頁,共2頁

「什麼?定遠軍騎兵?」陳友仁驚住了。

在定遠軍戰術思想裡,守城最忌諱的是死守,所以劉浩然給當塗城配了一個騎兵團,有四千騎兵,游弋在城外,專門用於打劫漢軍糧道,襲擾漢軍營地,伏擊漢軍哨騎,以響應城內守軍。現在正值關鍵的會戰,趙大勇自己親率這四千騎兵,繞了一圈,猛攻漢軍的右翼側翼。

現在陳友仁知道定遠軍的戰略部署了,大內親軍擺在正面,以火器的犀利猛攻自己的前軍,而騎兵和長矛方陣兩翼分擊,只要突破一點,自己的整個軍陣就會起連鎖反應,進而引起全軍的潰敗。

聽到三個方向傳來的震天廝殺聲,陳友仁猶豫了一會,只好再給右翼派去了五千援軍。這樣算下來,自己手上就只有五千兵馬,要是這三點其中之一被攻破,自己就……,想到這裡,陳友仁不由打了個冷戰。

「大人!前軍潰散了。」一個部將飛奔過來大吼道,在他後面是亂鬨鬨的上萬潰兵。前軍在大內親軍的突擊下,不由自主地開始後退,一旦拉出了距離,大內親軍立即開始在軍官的命令下裝填彈藥,然後快步衝上來,列隊又是一陣齊射,把漢軍前軍好不容易才整頓出來的隊陣又打散了,接著又是刺刀上陣,一頓猛殺。實在堅持不了的前軍終於開始潰散了,居然連補上來的五千援軍也給衝散了。

看到跟在潰兵後面出現的一片紅色海洋,陳友仁覺得自己的小腿不由地在微微顫抖。中軍費盡千辛萬苦才把前軍退下來的潰兵收攏好,剛一抬頭卻發現大內親軍站在一百米外列隊站立不動了。

有經驗的前軍將士們頓時炸開窩了,「赤軍要噴火了!快跑呀!」大內親軍那鮮紅的軍服和犀利的滑膛槍已經讓這些人萬分恐懼,看到他們擺出熟悉姿勢,當即很多前軍將士紛紛調頭,擠開身後的中軍,向後逃命。

「開火!」六千枝滑膛槍又一次地齊射,不管是詫異遲疑的中軍還是轉背想跑的前軍,不管是胸口還是後背,只要被鉛彈擊中,就現出一個血洞,無一倖免,一時間,大內親軍的對面倒下近千人。

放完槍的大內親軍並不急於發起刺刀衝鋒,而是站在原地繼續裝填彈藥,各團統領都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漢軍的中軍,也是他們的最後部隊,所以各統領更願意用火力先最大可能地殺傷敵人。

在中軍軍陣一片混亂中,大內親軍又一次舉起了滑膛槍,打響了第二輪齊射。在第二次裝填彈藥時,剛才沒有派上用場的擲彈兵出現了,他們趁著齊射的空隙,向前飛跑著,在四五十米的距離外點燃手榴彈,然後飛甩進漢軍的軍陣,在彼此起伏的爆炸聲中調頭就跑,回到步兵的後面。

數百個手榴彈在漢軍軍陣密集的人群中炸響,飛濺的彈片製造出一個又一個的血案現場,數百軍士死得少,受傷的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下半shen受傷,躺在那裡發出的慘叫聲讓旁邊的戰友毛骨悚然,軍心大動。

三輪齊射過後,大內親軍又開始刺刀衝鋒了。齊射過後,也把漢軍嚇唬得差不多了,想靠齊射全殲漢軍這一萬多人是不可能的,還得靠刺刀肉搏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給我上!後退者格殺勿論!」陳友仁血紅著眼睛大叫道,現在他的中軍必須面對大內親軍,而左翼已經被定遠軍長矛方陣殺透了,那如林的長矛正從遠處緩緩壓過來,而右翼被定遠軍騎兵殺得岌岌可危,估計堅持不了多久了。現在是千鈞一髮的時候,己軍要是再頂不住,估計就是全軍潰散了。

正當陳友仁一口氣斬殺了好幾個敗軍之將和上百個居然跑到自己跟前的逃兵,試圖用鮮血穩住士氣軍心的時候,一個親兵跑過來悄聲地說道:「大人,江面上出現了江南水師的哨船。」

陳友仁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江南水師的哨船,意味著江南水師的主力離這不遠了,要是他們橫在江面上,光靠那百餘艘運糧船,就只有跳江的份了。一咬牙,陳友仁丟下正在激戰的軍隊,帶著數百親兵,悄悄地離開了軍陣,登上了準備待發的快船,一溜煙就跑了。

其他將領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再仔細一看,主將陳友仁真的跑了!他們也不傻,當即帶上親信之人,悄悄地離開前線,跑向碼頭。船隻有那麼多,知道的人越少,他們就越有機會登上船逃命。

但是訊息還是很快就傳開了,將領們集體失蹤,軍官們也隨即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馬上調頭向碼頭跑去,在他們的帶動下,數萬軍士也跟在後面。漢軍軍陣全線崩潰,三萬多敗軍早就沒有心思去管身後的定遠軍,他們只想著如何搶上船,離開這個死地。不到半個時辰,碼頭上擠滿了人,數萬漢軍拼命地向停在江面上的船隻擠過去,不停地有人被擠下水去,也有不少的人終於擠上了船,但是更多的人在外圍怒吼著,最後為了搶到一條上船的路,這些剛才還並肩作戰的漢軍們開始互相廝殺起來。

擠上船的人越來越多,幾乎站滿了整個船,連船篷頂上、桅杆上都站滿了人,由於先來的將領帶走了不少船,所以現在的船隻根本不夠用,但是逃命的軍士們那管這麼多,只管往船上擠。

有兩艘船由於站得人太多,加上有人在船上因為擠地方發生的毆鬥,結果在一陣亂晃悠下竟然翻了,來了個底朝天。而其餘的船由於人太多以及源源不斷還在往上擠的人流,根本無法開船。著了急的將領軍官們一邊命令槳手用力划船,一邊命令親兵揮動兵器,把多餘的人趕下船去,並阻止人上船。這下又引起了一陣爭鬥和廝殺,現在的漢軍軍士也管不到誰是長官了,只有上船逃命。

終於,船隻丟下了大批的屍體,砍斷了不少攀船的手,慢慢地駛離了碼頭,上萬沒有擠上船的漢軍軍士們無不跪在碼頭上望著遠去的船隻嚎啕大哭,最後無可奈何地做了俘虜。

至此,陳友諒東征時帶出來的大量船隻和三十萬將士經過當塗、慈湖、採石磯等戰事後,逃回去的不過船隻兩百餘艘,將士兩萬餘人,也就是說,陳友諒把他超過一半的家底全敗光了。陳友諒、鄒普勝、陳友貴是僥倖跑回去了,但是陳友仁在蕪湖被江南水師追上了,最後成了俘虜。

而江南乘勝追擊,水師逆江而上,直撲安慶。而一直在謹防陳友諒在北岸上岸和準備隨時支援揚州的常遇春在接到採石磯大捷的訊息,立即揮師向西急行軍,與水師會於安慶城下。而一直游弋在當塗、蕪湖南線,謹防陳友諒在南岸登陸深入並隨時準備支援江寧的傅友德卻不知所蹤,或許當他出現的時候,陳友諒又要頭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