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的巨舟打橫了,剛好與江南水師的火炮戰艦平行,而且漢軍巨舟依靠慣性向江南水師船隻擠了過去,最先是雙方的木槳噼裡啪啦地靠在了一起,巨大的衝擊力一下子讓雙方的木槳折斷了十幾根。
漢軍水師的軍士有的在丟帶爪的繩索,有的在搬運木板往對方架過去,數以百計的軍士在後面揮舞著刀槍,嗷嗷直叫,準備沿著木板殺過去。
而江南水師也做好準備,除炮手以外的水手全部湧上了甲板,最前面的是一百枝靖康滑膛槍手,後面的是短銃手站在手持水手刀和長矛的水手中間。但是最先發言的是上層甲板的火炮,它們接連開火,無情地向漢軍巨舟甲板上傾瀉數以千計的鉛彈,像暴雨一樣橫掃一切。而下層甲板火炮則調低了炮口,對準漢軍巨舟的木槳口射擊,那裡可沒有什麼鐵皮保護,十六磅的炮彈抵近轟擊,只見一個又一個的破洞接連出現,不一會就流出黑紅色的血水來。這麼近距離的炮擊,實心鐵彈可不會只是打個破洞而已,它們把巨舟艙內打得稀爛,划槳手無處可逃,只能被炮彈撕成碎片。
濃煙很快被吹散,巨舟甲板上已經倒下去一半的人,到處可見躺在甲板上呻吟的傷員,幸運的生還者站在那裡,頭腦全懵了,他們一時也想不明白,江南水師還能打出這樣兇殘密集的彈雨來。
桅杆上炮手看清楚了對方甲板的情景,調整手裡的小炮,對著人多的地方就是一炮,轟鳴聲打破了沉寂,滑膛槍手齊步上前,對準十幾米外的倖存漢軍軍士,「砰」地又是一陣齊射。在飛濺的血花中,又有數十名漢軍軍士倒下。
槍聲驚醒了發懵的漢軍軍士,有驍勇者被眼前的慘象激怒了,他們提著刀槍就往木板上跑,咬著牙衝向江南水師的戰艦,可是迎接他們的是短銃的齊射。一陣槍響之後,這二十幾人紛紛翻身落水。
由於幾個大破洞,江水正洶湧地從那裡湧入巨舟船艙,使得它慢慢地往下沉,感覺到不對的漢軍軍士們驚慌起來,開始四處逃散,他們紛紛跳下水去,只求保住小命。
李明道指揮座艦向勇敢號直衝過來,他把勇敢號視為江南水師的旗艦,本著擒賊先擒王的原則,李明道發誓要拿下這艘怪船。他知道,在江南水師的猛烈炮火下,不找到一個突破口,自己的前軍船隊可能會潰敗。而此時猛將標準就是親臨第一線,以自己的勇武率領部屬直衝敵軍。
看到一艘巨大的船隻越過其它船隻向自己直衝過來,陳孝林並不驚慌。他看出李明道是想先用船頭狠狠撞擊勇敢號,然後再發起接舷戰。於是陳孝林下令,立即升起尾桅的縱帆,再向右轉舵,利用北風向西南方向駛動。
勇敢號水手都是勇氣號的老水手了,動作非常麻利,而根據海軍條例,作戰時操帆手必須有人隨時值班待命,因為隨時要轉向做機動,所以就很快就拉起了縱帆。當李明道的巨舟衝過來時,勇敢號已經緩緩駛動,而李明道巨舟的速度非常快,可它的轉舵卻是靠十幾個水手一起扳動,反應比勇敢號的鏈舵要慢多了,等李明道發現不對時,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巨舟與勇敢號擦肩而過。
擦肩而過,陳孝林也不會放過李明道,當兩船相隔十餘米交錯而過時,他當即下令開炮。三十四門火炮向巨舟傾瀉著實心彈和散彈,而桅杆炮也來湊熱鬧,居高臨下地開火,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鉛彈。
這麼近的距離,三十二磅炮彈幾乎是打什麼碎什麼了,十四發炮彈不但把巨舟打出十四個大破洞,也讓裡面的槳手死傷慘重,使得巨舟一下子慢了起來,而二十門十八磅炮打出的散彈幾乎把巨舟的甲板從頭到尾洗了一遍,留下滿甲板的死傷者和鮮血。
勇敢號剛從從李明道座船尾部掠過,陳孝林大聲叫道:「右轉舵一百八十度!」旁邊的舵手當即重複了一句:「右轉舵一百八十度!」然後使勁地打著手裡的舵盤,而眼睛盯著旁邊的羅盤上的刻度,以便知道自己把戰艦轉了多少度的方向。
陳孝林接著爬在艉樓的欄杆上,對著尾桅杆大叫道:「尾帆長,注意操帆,保持動力!」一個紅布包頭的水手隨即大叫道:「是的艦長!注意操帆,保持動力!」他站在一邊,死死地盯住桅杆頂上的飄動的風向標,然後根據風向標的移動大聲釋出命令。
「松左帆繩,收右帆繩!」
四個水手立即鬆開縱帆原本捆緊的左邊帆繩,而另一邊的四個水手立即使勁地拉動右邊帆繩,原本被風吹動的縱帆緩緩向右扇動。最上面的帆橫杆與風向標的夾角慢慢地向九十度靠攏時尾帆長立即大叫道:「收緊帆繩。」
八名水手聞訊立即把帆繩卡在船舷邊上的木樁上,然後再繞了幾圈。風正吹著縱帆帆面,使得正在轉向的勇敢號獲得了繼續轉動的動力,在江面上飛快地劃出一道弧線,向東轉去。
由於船轉向,縱帆上首橫杆與風向標的夾角很快就變大了,尾帆長馬上又下令水手們調整縱帆,使得帆面始終面對著風向,繼續驅動著船體。勇敢號在江面上輕盈地轉了一個彎,船頭朝向了東邊,並很快就追上了幾乎失去動力的李明道座船。
當勇敢號右舷又一次面對著巨舟時,站在上層甲板火炮旁邊指揮的全書林大叫道:「艦長,火炮準備完畢!」
陳孝林卻沒有下令開火,他只是轉頭對舵手說道:「左轉二十度!」然後跑到艉樓右邊,他跳上了艉樓護欄,右手抓住了尾桅杆一根連到船尾右側的繩索,上半個身子探出了船邊,幾乎是懸在江面上。
陳孝林觀察著不遠處的敵船,當勇敢號轉過身來,又一次向敵船露出兩排獠牙時,李明道座船上的水手們都慌了,剛才那一輪近距離轟擊已經讓不少人失魂落魄,當危險再一次來臨時,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選擇了跳江逃生。陳孝林看到敵船甲板上人來人往一片驚慌,唯獨艏樓上還聚集了數十人,圍在一個將領模樣的人周圍。
陳孝林跳回了艉樓,然後衝到前面大叫道:「書林!」
全書林立即聞聲轉過頭來,「敵船艏樓!」陳孝林一邊大叫道,一邊指了指自己船上的桅杆炮位。
全書林稍微回過頭一看,立即明白陳孝林的意思,馬上一個桅杆一個桅杆地大叫道:「敵船艏樓!」
桅杆炮手立即調轉炮口,對準了巨舟的艏樓。巨舟艏樓比勇敢號高出不少,所以只能用桅杆炮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