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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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你來說,我是噩夢,那我會永世纏著你,讓你不得安寧。」
入冬的第一場雪來得倉促,尚不及攏成一個雪人,已融化在捲土重來的暖陽下。
司真出門有點晚了,一齣大樓,先打了個哆嗦,將大衣裹緊了一些。
她是習慣穿羽絨服和雪地靴的,被室友以「今天要上臺」為由,強按著換了一件淺米色的羊絨大衣,黑色踝靴,5cm的細高跟。
地上全是稀稀渣渣的雪水,她撿著乾淨地方落腳,免得弄髒靴子。
辦公樓離宿舍樓不遠,幾分鐘的步程。司真在一樓等電梯。這部電梯跟大樓都有些年頭了,執行緩慢,這會兒在7樓遲遲不下。
羅教授的辦公室在三樓,不算高,司真已經遲到了,等了片刻,走上一側的樓梯。
她走得急,落腳又很小心,眼睛只管盯著腳下了。
轉過彎,視線中冷不丁出現一雙皮鞋,黑色漆皮的牛津鞋,光亮,細膩。
司真的腦袋險些撞上對方的胸膛。那一瞬間的距離很近,她甚至能看到黑色領帶上細密規整的紋路,同時,有清淡冷冽的男士香水味道入鼻。
她猛地往後撤腳。
——平底鞋半隻腳尚能站穩,高跟鞋卻不容樂觀,鞋跟一下子踩了空,司真整個人重心不穩,驟然向後掉下去。
她低呼一聲,本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對上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那個人就那樣看著她,掉下去跌坐在地上。
所幸只有幾層臺階的高度,司真摔得不算太慘烈。只是腰在鐵欄杆上撞了一下,尾骨也被水泥地面磕到,一陣鈍痛。
司真再次抬眼向那人看去。
入目一片黑色,修長筆挺的褲腿,往上是同色的羊毛大衣與一絲不苟的西裝。身量很高的男人,背光的緣故,五官並不十分清晰,輪廓倒是英俊的。
司真道歉:「對不起,我沒留意有人下來。」
對方穩穩立在樓梯上,垂下視線向她掃了一眼。一坐一立,隔著幾層臺階,高度差令他的神態看起來有點冷漠。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再多看一眼,抬腳從她身旁邁了過去,徑自下樓。
司真撐著欄杆站起來,才發覺腳腕似乎崴到了,有點疼。
她沒當回事,活動兩下,見無大礙,便繼續上樓,來到羅教授的辦公室,敲門進去。
除了羅教授,還有一位年近古稀的英國人,頭髮鬍子全白,戴一副無邊眼鏡。
這是英國阿爾斯特大學受邀來本校做訪問的scott教授,司真的任務便是為他下午兩點的講座做翻譯。
口譯的難度不小。雖然司真讀了英語二專,但這種規格的講座,涉及專業領域,學院的慣例是由英文好的講師或研究生做翻譯,這還是第一次讓本科學生上場。羅教授對司真寄予厚望,將這個重任交給她,一點都馬虎不得。
司真與scott教授已經見過面,向教授們問過好後坐下,安靜聽他們的談話。
中外頂尖教授之間的對話,總是讓人受益匪淺的。她不時低頭記錄,或翻閱帶來的資料。
a4紙裝訂的厚冊子,三十多篇英文論文,足有兩百頁,熒光筆標亮重點,邊上不同顏色的水筆字跡,是每一遍看時批註的筆記。
這是scott教授以及他的學生髮表的學術論文,此前司真對生物醫學科學領域瞭解不深,這番下來,已經有了相當的認知。
一點半羅教授去開組會,叮囑司真到時間帶scott教授去報告廳。
辦公室只剩兩人,司真正想跟教授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講座,他的目光卻落在了她手中的冊子上,瞧了眼,似乎看出是自己的論文,衝她微笑起來。
司真回以微笑。
卻聽他很有興致地問:「canih□□ealook?」
司真愣了下,「ofcourse.」
她禮貌地遞過去,內心卻對自己那些淺薄的筆記感到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