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遲遲鐘鼓初長夜 無弦 第1頁,共2頁

我的手下,還有黑羽軍諸人人,決不願日後與孫統同帳。我知道你不想擔了屠城的惡名,所以就要放棄為大哥報仇。可我做不到,我每天晚上睡覺都夢見大哥死不瞑目的樣子。」

見趙靖無動於衷,承福含淚跪下,雙手摳地,頭都要頂到地面:「將軍,你何必顧慮太多?咱們帶兵打仗,殺的人還少了?我不信將軍是因為心軟才想這麼做的。後世史書如何寫你從前壓根不放在心上,何以現在為了自己的名聲就……」劉璞斐捷聽這話說得忤逆,不由心驚,一併跪下,垂首喊了聲將軍。

趙靖注視三人的頭頂,嘴角有些嘲諷的苦澀,卻不辯白,只淡淡道:「將令不行,是我悠軍作風麼?」

承福身軀一震,喘了幾口粗氣,死死摳著地的手放鬆開來,悽然道:「將軍,你說什麼,我都照做就是了。」

趙靖點頭:「起來吧。」承福站起來,對趙靖抱拳行禮:「末將告退。」想了想又忍不住轉身,雙目通紅的看了趙靖一眼,似還不能相信他的狠心,而趙靖面色沉靜,正是足以君臨天下的冷漠無情。承福終於一咬牙,大步走開。

趙靖凝視他的背影,迎風站了許久,才回到屈海風的小院。

屈海風看見趙靖神色,對發生的事情猜到了七八分,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趙靖卻淡淡一笑,坐下來直接切入主題,和屈海風詳細討論了一番部署計劃,然後才肅穆道:「舅舅既然也認可,我這計劃應該奏效。只是華煅手裡有觀影琉璃珠,我要再考慮周密些,至少要多留條退路。」

屈海風一愣:「觀影琉璃珠?那不是定風塔上的聖物麼?怎麼落到他手裡?」趙靖便將前後所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屈海風聽得吃驚,過了半晌才道:「照你這麼說,華煅是先太子骨血無疑。」

趙靖沉吟:「十有八九。只是其中關鍵我很多都想不通。」

屈海風點頭道:「譬如,華庭雩怎會收養先太子的孩子?」

趙靖想了想道:「或許太師仰慕先太子高義也未可知。」

屈海風搖頭笑道:「靖兒,你可知當日太師未做丞相之前有個什麼外號?」

趙靖一愣,卻聽屈海風又道:「你莫以為太師真是勤勉忠厚之人。當日重灃登基,華庭雩是頭一號功臣,其雷霆手段,京城諸臣皆以鐵血稱之。否則重灃臨終前,也不會將真正的遺詔交給他,力挽狂瀾了。」趙靖凜然,久久不能做聲。

那一日,趙靖接到了一個更令人意外的訊息:數日之前,殷太師告老歸田。屈海風和趙靖都不由變色,不約而同道:「這華煅手段竟然如此了得,終於掃清了錦安城對他的掣肘。」

華煅在漢州得到了訊息,卻未喜動顏色,卻下了令要諸將穩住軍心,對亂傳流言者嚴懲。他對帶刀楚容道:「這對我是件好事,可是引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我難辭其咎。」

他生病已有些時日,說這話時容色蒼白得幾近透明,氣息也有些急促。楚容不忍,勸道:「將軍何必想這麼多?左也難,右也難,將軍又有什麼別的好選擇?」華煅笑笑,披衣信步走到門外,抬頭注視頭頂晴空流雲,道:「你說的沒錯,這些事情且放在一邊。趙靖不日定要進犯松林,還得好好籌謀一番。」

帶刀道:「公子,你再看看觀影琉璃珠好了。有老天爺幫忙,可比什麼都好。」

華煅失笑,轉身指著觀影琉璃珠道:「這東西是神物,怎麼會輕而易舉被凡人差遣?讓我看到對方部署是它分內之事。要它多做別的事情,只怕要用心血滋養,付出代價。怎麼,你想我英年早逝?」

帶刀嚇得低頭噤聲。華煅倒似笑得更開心,漂亮的眉也舒展開來,過了一會方道:「劉止被承安牽制。我已教他如何速戰速決,趕回去增援孫統。其實不管觀影琉璃珠如何厲害,終究有些仗是取不了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