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一邊烤野兔,一邊往下面看去。趙靖一行也在下面找了塊地方歇息,雪駝駝了牛皮縫製的大氈子,在那苧人嚮導的幫助下竟已搭起了兩個半人高的帳篷,中間相隔數丈。承安承福也獵到兩隻雪雉,正忙著生火烤食,卻不見趙靖的蹤影,想來進了帳篷。
駱何見女兒神色不定,道:「他們不想傷了大師的性命,只想知道觀影琉璃珠的下落,怕是要周旋一陣子。只是大師受了傷,我看這觀影琉璃珠遲早要脫離掌握。」
遲遲道:「爹,我也想看看另一顆觀影琉璃珠呢。說不定它就在太爺爺找到冰影綃絲的地方。」駱何滿臉笑意的看著她:「你要是不說想跟著去看,便不是遲遲了。也好,我們跟著去,兩不相幫。但他們危及大師性命,咱們卻不能袖手旁觀。」遲遲大喜,又不能跟從前一樣凌空翻幾個跟頭表示表示,只得傻笑了幾聲,一把撕下兔腿,遞了一隻給駱何,自己也拿了一隻低頭猛啃。
卻聽駱何道:「方才那場比武,真是學武之人畢生夢想之境界。歎為觀止啊。」也不吃兔肉,對著天空悠然回味,半晌之後方道:「而且他們能點到為止,實屬難得。」
遲遲含著一嘴兔肉,抬頭不滿嘟囔道:「怎麼叫點到為止?大師可受了傷。那個趙靖,哼。」
駱何道:「絕頂高手相爭,一招一式都能致命。若不是兩人都存了點到為止的心思,只怕他們都會受傷更重。」
遲遲啊了一聲,嘴裡美味頓時沒了味道:「爹,你說什麼?他們?」駱何道:「之前我注意過靖將軍的腳印,在雪裡踏得極深。他節省體力,決不會平常站著還運功。所以定是受了傷,勉力不露出來強撐著罷了。」
遲遲沒有說話,臉色卻變得蒼白。駱何心裡本有疑惑,此刻見了心中明瞭,卻不想幹涉女兒,只得暗自嘆了口氣。
那夜遲遲輾轉反側不能入寐。外面風聲中隱隱有野獸的號叫,更讓她心緒不寧。
趙靖在帳篷中運功療傷完畢,也聽到那號叫聲,掀開一塊牛皮氈,注視上面的山洞。洞中篝火已然熄了大半,只餘微微火光。隱約看得見少女苗條的身影在洞口,見他露面,停了片刻才退了進去。
承福在外面守著,見他沒睡,忙起身低聲道:「將軍,有何吩咐。」趙靖搖了搖頭。承福知他自見了遲遲就有些神思不屬,於是挪到他的帳篷邊,陪他小聲說話。兩人在戰場上同生共死,私人情誼非比尋常,所以談話也甚是不拘。
趙靖閒閒問:「那是什麼聲音?」承福道:「之前嚮導說過,半山有雪狼出沒,想來便是那雪狼發出的聲音了。」
趙靖道:「想不到這雪山並非荒瘠。」
承福卻沒頭沒腦的跳出一句:「將軍可有打算?」
趙靖點頭:「我們只需逼他往雪山深處走就行了。」言詞間頗有無奈,蓋此等行徑實非他平日作風。
承福道:「那觀影琉璃珠真有那麼神奇麼?王爺非欲得之而後快。」
趙靖沉吟:「以王爺的性格,不管這得世之珠是否靈驗,只怕都要拿到手。」
承福立刻明白,悠王生性謹慎,即便這得世之珠不能為己所用,但凡它會有一絲威脅,也決計不能落到旁人手中,便道:「這位大師的武功比我想象得還高,將軍又不能殺了他,殺了他這觀影琉璃珠徹底失控,我們怕是追不上。只是如此不知道要拖多久。」
趙靖道:「我有兩月之期。」於是將來之前與悠王的約定說與承福聽。
承福變色:「將軍這麼說,王爺定會疑心將軍不肯盡力取得世之珠,卻不知對將軍而言,用兵前部署籌謀更為重要。」
趙靖自嘲一笑:「我何嘗不知這麼約定徒惹麻煩?這世上就是有些事情,明知很蠢還是會去做,因為要阻止另一件更蠢的事情。」
正說話間卻見承安不知從哪裡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