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遲遲鐘鼓初長夜 無弦 第1頁,共2頁

趙靖極為滿意,沉聲道:「承平,如今平陽城中必定戒備森嚴,飛鴿傳書決不奏效。卓修節制城中兵馬我是放心的。不過他畢竟勢單力薄,小王爺的安危卻是第一要務。你用個穩妥的法子通知城中黑翅不惜一切代價守護小王爺。」說的正是悠王唯一的兒子,年僅十歲的惟印。

他頓了頓又道,「我現下趕往平陽還須月餘,只得從權先將金州之事處理完畢。但是你先回去號令黑翅。對了,莫忘了通知商烈,守在天關按兵不動。若葛反敢乘虛而入,要他與漠訦聯絡,內外夾攻。諒漠訦不敢不聽話。不過此乃萬不得已之時權宜之策。商烈那十萬大軍遠在雲關,秦家才不敢輕舉妄動。」

他又轉頭對承安道:「速命黑翅碧影候命於刺史府外,見我手勢行事。」承安承平領命而去。趙靖又對承澤道:「你即刻帶兩人前往城外大營,等候訊息。若秦必軍馬稍有異動,斬殺營中諸將。」承澤道:「要不要我去陸大人那裡取回兵符?」趙靖嘿嘿一笑:「王爺若已不測,你以為我那兵符能節制秦氏?不過,」他想了想,對承福道,「你去守護在陸大人身邊。他現應該在城南糧倉那邊。兵符事關重大,決不可落在秦必手中。」承澤承福對望一眼,齊聲道:「將軍你身邊總要有人跟著。」趙靖指了指身後兩人:「他們跟著就行了。放心罷。」

眾人心下均是駭然,以為不過短短功夫他就能鎮定若此思慮周全,卻不知方才在蔭桐城外趙靖想到時機未到卻變生不測,因而急怒攻心,差點亂了方寸。若不是放眼望去山河壯闊,激起他心中鬥志,決不可能靜下心來理清頭緒。

趙靖與兩名黑羽進得城中。還未到宵禁時分,蔭桐城夜間雖不熱鬧,也從未象今日一樣靜得可怕。剛轉過街角,三人一眼便看到刺史府府門大開,院內火把密密麻麻,照得如白晝一般。

身後護衛低呼:「何必如此陣仗?將軍。。。。」卻見趙靖神色如常,信步而入。心知以趙靖心性,縱是龍潭虎穴,今天也一定要進去了。

趙靖進得院中,果見偌大一個前院密密麻麻站了不下百名兵士,個個甲冑在身。秦必站在廊下,也是一身重甲,身前身後圍了十餘名他身邊的高手。

秦必見到趙靖,立刻行禮:「將軍,王爺他。。。。」一時哽咽,卻並不上前。趙靖只得站於院中,見秦必雖極有可能不利於己,這一刻卻是真情流露,便溫言道:「我已經得到訊息。秦將軍,如今你我二人,不能亂了陣腳,大意失了金州。」

正說話間,卻聽見外面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行走奔跑間兵器碰撞之聲。趙靖為將多年,只聽腳步便粗粗估計到外面來了有五六百人。只怕是秦必進城之時就已調動的人馬,承澤去得稍晚,已然錯過。不過秦必副將均不在身邊,應該是大隊兵馬還在營中。

卻聽秦必道:「將軍,我心實為憂急,然鎮守金州乃王爺鐵令,秦必不敢稍逾。如今平陽城中也不知怎樣情形,還請將軍代替秦某立返悠州。平陽城中諸人也一定翹首期盼將軍回去主持大局。我已派了五百軍士,送將軍出金州。」趙靖聽他說話措辭文雅,與平日大相徑庭,猜想這番話在自己來之前已有謀士為他撰好,不由暗自沉吟:「我猜的果然沒錯。秦家到底不肯安分。」卻也點頭道:「秦將軍說的不錯。我也想即刻上路。不過金州事宜還未妥當,我得見過陸大人之後再行動身。」

秦必道:「如此危急之時,將軍還想多做逗留?」這分明是極為不敬的質問,趙靖冷然:「我已說過,不可亂了陣腳。為將之人怎可行事不計後果,魯莽衝動?」他身份本就比秦必為高,但極少擺出以上對下的姿態。這番疾言厲色的訓斥,實屬少見。

秦必一時詞窮,卻聽趙靖放緩了語調又道:「金州事大,便是王爺自己,也一定會要我先處置妥當再回平陽。不過晚走一日,我連夜兼程必定儘快回到平陽。」他原欲佯允離去,而後折返,可是秦必竟派出五百人,明曰護送,實則脅迫,趙靖如何肯依。

果然聽到秦必道:「將軍,這五百軍士已在門外候命。遲則有變,還請將軍即刻動身。」趙靖凝視於他:「陸大人應該馬上就到,何必急於一時?」

秦必還待再說,卻見承福快步從外面走進來,朗聲道:「將軍,陸大人從城南趕來,車駕卻受了驚。」趙靖面露驚異之色:「如何此時又旁生枝節?」卻見他身後綁著幾人,那服色分明是秦必帳下軍士。陸秉緩緩走進來,臉色蒼白,卻不發一言。趙靖拂然變色,盯著秦必道:「秦將軍,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