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你也知道,若不帶著我們,這位遲遲姑娘一定能出去。我既然敢進這碧影山莊,外面一定有人接應。左右是個死,我定會讓她獨自逃出,到時候朝廷的大軍到了,我不信不把你這碧影山莊給掃蕩乾淨。」華煅斜睨著她,微笑著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後又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我們幾個放心的讓你矇住眼睛,按照來時的方式將我們送出去。到時我們將解藥給你的下屬,我們也不會知道你碧影山莊究竟在哪裡,豈不是兩全其美?」
藍田冷笑一聲:「我為何要信你們?」「你不信我,但是你定會信王大人罷?他歷來一諾千金。」華煅淡然道,語氣間有不易察覺的諷刺。王復皺眉,也只得介面道:「我允諾你,我們既出去了,一定將解藥給你,也終生不對任何人透露碧影山莊的訊息。」
藍田仰頭哈哈大笑:「人都要死,早死晚死並無分別。我可不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貴為一教之主,卻死在我這個不懂武功的人手裡,難道不覺得遺憾麼?」華煅想了想,伸手擦臉,卸去面上裝扮,露出臉來:「這下你認得我了。不想將來對付我麼?」藍田瞪他半晌,哈的一笑:「想不到欽差大人親自到來,我碧影山莊真是蓬蓽生輝呢。」話語中充滿怨毒與憤慨。
華煅知她鬥志已被重新燃起,也不再多話,只是靜待她做決定。藍田沉默下來,思忖半晌,似是想起了什麼,幽幽道:「你以為我肯答應你的條件就可以了麼?」她的聲音裡洩漏少許憂慮,遲遲心中一動,上前一步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帶我去見他,我親自同他交涉。」
藍田一怔,隨即冷笑:「我為什麼要讓你見他?只因為他牽掛你,我們碧影教就要浪費這許多人力物力來找你。可是你呢,」她有意無意的瞟了華煅一眼,「真是逍遙快活啊。」
遲遲幾時被人如此羞辱過,大怒之下冷虹劍刷的出鞘。藍田卻殊不害怕,只是與她對視。一時間無數舊日情景流過心頭,遲遲突然洩氣,將劍插了回去,深吸一口氣道:「既是如此,他定不會原諒你用碧熒來對付我。此事就此揭過不提,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她抬頭望著藍田,神情懇切真摯。藍田也注視著她,還是個少女呢,提起趙靖眉宇間有些憤怒有些委屈,連日奔波也見憔悴之色,然而仍舊美得如清晨帶露的雲緬花。藍田追隨趙靖已久,心底已當他是父兄,此刻也不免後悔自己下手太狠,幾乎殺了遲遲。她默然片刻,抬頭大聲道:「我帶這位姑娘去見一個人,見完之後自有分曉。」
華煅已知碧影教背後必有人與遲遲甚有關聯,所以並不驚訝,只是擔憂的看著她。遲遲衝他一笑,又調皮的揚了揚眉梢,做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輕鬆樣子,他卻更加肯定的知道,以遲遲的倔強,無論自己同不同意,她一定會冒險前去。那種有心無力的疲倦感再次襲來,他退後一步:「你們去罷。我們在這裡等你們。」藍田自懷中掏出一塊玉牌,遞給王復:「若是我教中人到來,出示這塊玉牌,她們不會為難你們。」說著再也不看眾人一眼,一步一步緩慢的朝前走去。遲遲快步跟上,遞給她一顆丸藥:「先服下去,可以暫時壓制毒性。」她冷哼一聲,劈手奪過,送入嘴中。
行草深(八)
(八)雲見臨淵閣依峭壁而建,一面是萬丈深淵,一面對著雲緬花海。閣前有流水映照天光雲影。
趙靖立於窗前,白雲只在前方數丈之內,伸手可及,風入襟懷,滿盈於袖。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即聽到藍田喚:「將軍。」他並未回頭,只是笑了笑:「回來了?」
藍田跪下:「將軍,昨日我按照你的指點,果然找到他們,只不過。。。。。」
「只不過又給他們逃脫了。」趙靖毫不詫異,介面道,轉身將藍田攙起,「藍田,你是碧影教主,這碧影山莊之內以你為尊。我不過是個客人,你不必如此。莫要讓你的下屬見到。」
藍田慚愧,立於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