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上,遲遲陪駱何吃了晚飯,藉口要看百鬼遊燈匆匆出門。
百鬼遊燈乃天鬼節傳統,各家各戶都做了燈,放到湖上,隨水而飄,算作紀念已故先人。還未走到湖邊,便遠遠望見湖中如萬千星辰落入凡間,一時間竟分不出是天上銀河還是湖面燈火。
遲遲駐足出了會神,方往客棧老闆告訴自己的同樂夜宴所在地而去。
那同樂夜宴設在湖畔,湖上盛景盡收眼底。賓客已經陸續抵達,憑請柬進入。不少老百姓站在門口,指指點點,大為豔羨。遲遲見人群裡站了兩個少女,年紀同自己相仿,走過去微笑道:「姑娘你們想不想進去?」兩少女均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個臉圓圓的,模樣甚是甜美,膽子也較大,見遲遲楚楚動人,我見猶憐,點了點頭道:「當然想進去啦。不過沒有請柬可不成。」遲遲將手裡請柬一亮,笑道:「可巧我有一封請柬呢。不過我孤身一人進去可沒意思,正想找兩個伴,你們願不願意陪我進去玩耍呢?」
兩個少女眼睛一亮,復又踟躇:「這麼好的事情,你為什麼偏偏挑上我們?」遲遲攤手無奈道:「你們瞧瞧,周圍哪裡還有象兩位姐姐這樣美麗動人的女子?」圓臉少女噗哧一笑,眼睛只看著那請柬不說話。遲遲知道她們已經答應了,微笑著把請柬塞到她手裡:「姐姐,你拿著吧,就說我們是你的朋友,一塊來參加夜宴的。」
圓臉少女接了過去,握住身邊那個女孩的手:「我們一起進去瞧瞧罷。」三人並肩來到門口,將請柬出示。一般說來,能得到請柬的人非富即貴,守衛軍士見了自然恭恭敬敬的將三人放了進去。
遲遲見那兩個少女一進園子就喜笑顏開的四下張望,偶爾驚呼,不由好笑,故意落後兩步,趁兩人分神之際轉到一叢花木之後,從懷裡掏出一盒灰粉,往臉上抹了,將髮簪扯下,頭髮束起,又貼上兩條小鬍子,再將斗篷一扔,露出裡面的男裝來,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宴會還未正式開始,賓客只在園裡欣賞湖景,互相寒暄。遲遲在人群中不斷穿梭,找尋趙靖的身影,卻怎麼也沒有他的影蹤。遲遲暗自嘀咕:「莫不是此人怕跟我當眾再比一次,所以做了縮頭烏龜?」正在腹誹,卻看見郡守已經走了出來,身邊還有一人,一襲青衫,只有腰間垂了塊玉佩,模樣甚是悠閒,不是趙靖是誰?
她嘿嘿冷笑,正要走上前去,卻見眾人都紛紛笑著迎了上去,作揖行禮。遲遲冷眼看去,這些人對趙靖竟比對郡守還恭敬親熱些,不由暗暗呸了一聲,隨即皺眉忖道:「我要教訓他,可得偷偷的。這麼多人圍著他如何下手?」突然間靈機一動,隨手抓住一個僕從問道:「茅廁在哪裡?」那僕從忙答道:「穿過後園,再往南走一點就是了。」遲遲一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而去。
如果說前園臨湖憑風,氣象開闊,那麼後園便是幽深曲折,一條長長的畫廊迂迴在花木之中。遲遲躍上一棵大樹,不住往下看。偶爾人進來,卻都不是趙靖,遲遲在心裡把他罵了個千百遍,一邊惡狠狠的想:「憋死你。叫你不來上茅廁。」
也不知等了多久,趙靖方姍姍而來,臉上略帶酒意。遲遲大樂,抽出冷虹劍,伏低身子一動不動。趙靖出來,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突然自言自語道:「這麼冷的天,喝風不喝酒是要死人的。」遲遲暗自冷笑:「姑奶奶還不是好好的在這裡準備殺你。」正要躍下去,見趙靖已站在樹下,似乎等待什麼,不由恍然:「他早就猜到我要到這裡伏擊他了。我偏不下去,看他等到什麼時候。」
趙靖立在樹下等了半晌,見遲遲毫無動靜,強忍住笑,咳嗽一聲:「原來有人喜歡挨凍。」剛說完,就覺眼前掠過一條極淡的虹影,他伸指一彈,將遲遲的劍鋒逼開。待瞧清楚遲遲模樣,終於哈哈一笑:「你這易容術倒也高明,可惜還不懂收放自如,蓄勢而斂。你劍意逼人,想藏也藏不住。」
遲遲冷笑道:「你怕了麼?」趙靖負手道:「姑娘你武功雖好,但勝在輕靈快捷,遇到真正的高手,必定不能力敵,何謂與我正面交鋒?」他態度誠懇,在遲遲眼裡卻只覺狂妄,心頭火起,反而微笑,沉灩灩的容顏突然明亮綻放,殺氣騰騰中嫵媚不可當,冰影綃絲自指尖射出,而冷虹劍也直指趙靖咽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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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改制度了,似乎打分非要說幾個字才會把分算進去。麻煩大家了,不好意思
涉江寒(二)
(二)
趙靖凝視那笑容,不覺微愣:「即便裝扮成這麼古怪,也掩蓋不住她原來的樣子。」然而破風之聲漫天而起,分明有利器尖銳凜冽的攻來,卻是瞧不見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