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這人要將她偷到哪裡去,卻盼望這終點永遠也不到。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人帶著她躍上一棵大樹,立在樹梢。那人的左手丟擲一團絲線樣東西,待那絲線拉緊,竟然踏上去,幾個起落躍到一個塔上,雲珠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分外有趣。
那人抱著她鑽進塔裡,眼前登時就黑了,只覺察到她被那人帶著上樓。等慢慢又有了燈火,那人停下來,低頭看看雲珠,噗哧一笑,走進一個房間,將雲珠塞進被子裡。
三更時分,竟然飄起了細雪。無悟盤膝坐在塔頂,雙手合十。世界在他下面一片清明。他聽見雪花落在肩頭和四周,如同竹林間的沙沙之聲。睜眼望向天空,星空浩瀚,遠不可及。他凝視半晌,起身拍掉肩上的雪,躍下塔頂回到自己那方小小的閣中。
床上情形異常,被子裡不知道裹著一個什麼小小的東西。他沉吟片刻,終於走過去將被子一拉,□完美無暇的女體展現在眼前。
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排山倒海的奔突不止。那不是血,是錢塘的潮,是驚雷和閃電,是海嘯。
無悟先是沸騰,因為熱到極處,然後就直墮入冰川之中。好像被惡夢魘住,一動不能動,任那柔嫩的脖頸,粉紅而驕傲的胸,平坦的小腹驚心動魄的撲到眼底。這女童雙眼純真無邪,但是面容上掛著一絲媚笑,是最可怖的罪,是最不忍卒睹的孽。
雪下得大起來,風也急,啪啪的吹打窗欞。無悟打了個突,猛醒過來,衝過去將被子一按。雲珠被他一悶,大聲咳嗽。他不得不鬆開手。正想要退出這個房間,哪知道那女童似的尤物雙臂一展,溫熱的身子靠了上來,如狐媚精怪,在他耳邊不斷吹氣,手也往下滑動,伸手握住他。
閃電劈頭砸下,萬物俱焚。他卻於此時乍見明月清輝,灑遍千江水萬重山。宇宙洪荒寂靜無聲,只有蓮花緩緩綻放。他合上眼睛,面帶微笑,身子不動不移,既不僵硬也不柔軟,既不火熱也不冰冷,好像撫摸親吻他的,不過是林間風澗底流。
雲珠茫然不解,抬頭看他沉靜的容顏。她被訓練多日,已是個中高手,卻不知道這個男子為何毫無反應。
遲遲來到門口,看到面前景象不由愣在當地。冰影綃絲已在指尖,卻無論如何也射不出去。而云珠也手足無措的看著她。她輕嘆一聲,走過去,右掌在雲珠鼻前一拂,雲珠已經軟軟倒地。她俯身抱起雲珠,放到床上,轉身對著無悟。
「高僧,真是得道高僧呢。」她清脆活潑的笑聲如珠玉般灑落。無悟抬起雙眸,平靜無波的凝視她。
「我本來想趁機出手,逼你說出觀影琉璃珠所見之事。」遲遲並不迴避,嘻嘻一笑,竟對無悟坦白。
「你可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上到這定風塔上,才能開啟觀影琉璃珠?」無悟問。「不知。」遲遲搖頭,隨即又說,「一定是千挑萬選的罷?」無悟不語,他夙有慧根,被認為是十代前聖僧轉世,自幼便開始極艱苦的清修,天分悟性和耐力都是絕無僅有,這才在幾年前繼承上代聖僧衣缽。
「我只想告訴女施主,定風塔乃是世間清淨之地,所供觀影琉璃珠是我胡姜皇朝第一聖物。你若再上來,再欲汙染此地,我不會手下容情。」他終於開口。
「你會殺了我麼?」遲遲收斂了笑容,一眨不眨的凝視他,「可是你是和尚,不得殺生。莫非你要把我折磨成殘廢?這樣殘忍,也不是出家人所為。那麼,你要怎麼對付我?」
「貧僧若盡了全力,女施主不會上得了定風塔十層之上。」無悟淡淡回答。
遲遲展顏一笑:「那你之前為什麼縱容我?是不是也想見我一面?」
無悟眼神一凜,手袖微揚。遲遲只覺一股大力迎面擊來,不知道為什麼,竟不想抵抗,身子便如脫線的風箏撞到牆上,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無悟一愕,搶上前去,雙掌凌空一託,遲遲便被扶起。遲遲猶自笑道:「我知道了,你容許我和我爹上來,是覺得你這身驚世駭俗的武功一定要有人見到才好,白白把我父女當做炫耀物件。」
無悟並不爭辯,退到門旁:「你速速帶著床上那位女施主走罷。」遲遲掙扎著抱起雲珠,走到門口,看著他嫣然笑道:「敢不敢和我打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