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下面的幾個敬老院的房子,都該修了,孤寡老人的伙食,也該改善了。咱們這的鄉下,還有很多孩子讀不起書,上不起學。咱們這的醫院裡,還有有錢看不起病的人,活活病死在醫院裡。」
「我也沒少捐款,上次跟二虎掐起來就是因為我在夜總會里捐錢。」
「你捐的不是地方,你錢花的不是地方,再說,你那叫鬥氣,不叫捐款。錢,要花在刀刃上,錢,要你送到敬老院去,要送到讀不起書的孩子家裡,要送到醫院裡去。那才管用。」
「全市那麼多窮人,我幫得過來嗎?」
「當然幫不過來,盡你所能,以你現在的能力,已經可以幫很多人了.」
「這就是你說的佈施嗎?」
「對,這和咱們小時候的理想不接近嗎?你不是在幫助勞苦大眾嗎?這些勞苦大眾,今天,就在你的面前。」
「那目的何在呢?」
「幫助人,肯定是目的之一,但歸根到底,這不是最終的目的.」
「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救你。」
「……」李四沉默半晌,不語。
「這些人,能救我?」李四沉默半晌後,還是發問了。
「能!」
「……」
「相信我,能!」
古時,富人總愛佈施,他們佈施的目的應該不僅僅是大發慈悲,更多的是,他們都有些迷信,他們為了給自己積德,讓自己的錢流出一些,保自己平安,也讓自己賺更多的錢。
現在,趙紅兵要李四佈施,首要的目的也不是大發慈悲,澤被蒼生。今天的他們,已經不再迷信,不再相信積德行善能有好報。趙紅兵讓李四佈施,目的是,保住李四的命。
當然,無論趙紅兵李四也好、古時的富人也罷,無論他們的初衷究竟如何,歸根到底,他們是做了好事。
「但,這些還不夠。」
「還需要什麼?」
「需要對領導佈施。」
「那能叫佈施嗎?」
「隨便叫什麼,但是,能要你的命的人,太多。你非但一個都不能得罪,而且,關鍵人物你得各個「佈施」。」
「紅兵,給窮人捐款也好,捐物也罷,我都心甘情願,而且,我之前也一直在做,廣東人挺講究這個的。但是,你說給領導「佈施」,這事兒,我……」
「我知道你不願意做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別急,會有人幫你做。」
「誰呀?」
「沈公子唄!」
說起沈公子,倆人都會心的笑了。
的確,擁有沈公子這樣的朋友,誰想起來,心都暖暖的。
「這些事兒,沈公子一直在幫我做。」趙紅兵繼續說
「也算我一股,錢咱是不缺的,和領導溝通這樣的事兒,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幫助些窮人,只要能找到這樣的人,我願意親自去幫助,不敢勞人家沈公子大駕。」
「我就知道你樂於做這樣的事兒,而且,這樣的事兒,最好你自己去做。」
「……恩。」
黑暗中,倆人互相都看不到表情。但顯然,倆人都輕鬆了。
今天的對話,撥雲見月了。
「幾點了?到晚飯時間了嗎?」小黑屋裡,根本就不知道幾點了。
「不知道,快了吧。問這個幹嘛?」
「沈公子晚上請人吃飯,他讓我也去。」
「請誰吃飯?」
「檢察院的劉檢、馮檢,也許,還有謝科長。」
……李四沒說話,捏了捏趙紅兵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個江湖大哥,兩個過命的兄弟,前後腳走出了那間陰暗的小黑屋。
夕陽對這兩個在小黑屋裡呆了10來個小時的男人來說,還有點刺眼。
夕陽下,他倆衣著光鮮,寶馬香車。
夕陽下,趙紅兵顯得自信滿滿,英氣勃勃,一雙大眼神采奕奕,又變成了我市江湖中的人人敬仰的老大。
夕陽下,李四又恢復了懶洋洋沒精打采大煙鬼的樣子,又變成了誰一見心都一哆嗦的社會大哥。
又有誰能想得出,幾個小時前,他倆曾像受了欺負的孩子一樣,蜷曲在沙發上一言不發,抱頭痛哭,流涕。
又有誰能知道,這兩顆看似堅強得不可摧毀的心臟,其實,早已經傷痕無數。不知,還能經受多少風浪。
也或許,摧毀它們,只需要一個小風浪。
二十八、制服誘惑【上】
趙紅兵回到公司路過沈公子的辦公室時,沈公子正開著門坐在辦公桌上操著一口正宗的北京腔大聲的打電話。
「哎呀馮檢,我想死你啦,我小申啊!」
「……」
「馮檢,咱們倆多久沒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