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

服務生站在門口,拿著一塊錢,徹底懵了,據說還在認真的端詳著手裡這一塊錢。估計他10塊、50塊、100塊小費都收到過,但是1塊錢的小費,的確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進了洗手間的二虎再定睛一看,李四和王宇進了洗手間後根本就沒上廁所,而是站在了門口,就等著他進來呢!

此時的李四和王宇,正看著那個手裡拿著一塊錢小費的服務生大笑。

「人啊,沒錢吧,你就別裝。你給那孩子一塊錢啥意思啊?讓他給你買串糖葫蘆去?」王宇看著二虎大笑。

「李四!你啥意思!」二虎是真惱了,沒理會王宇的調侃,直接朝李四去了。

「我沒意思。」李四停下了大笑,恢復了他那一向冷冰冰的語調,聲音不大。

「操!」二虎徹底火了。

二虎這個「操」字剛說出口,李四五指如閃電般迎面捏住了二虎的臉。

只一推,身有殘疾重心不穩的二虎就被李四推到在地。

「都別動!」王宇掏出了手槍。

二虎的人一個都沒動。

李四和王宇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洗手間。

李四當然知道,二虎以後肯定要找他,不過,李四當然不怕。

十三、快雪時晴

在李四在演藝吧一把推倒了二虎以後,我市多年來江湖的恐怖平衡徹底被推倒。

李四依然故我,趙紅兵則愈加飄忽。

雙方真正進行實際意義上的交鋒那天,下了我市2001年的最後一場雪,而且,那天,還是個週末。東北的春雪,其實很暖和。

就在那個剛下完春雪的週末的黃昏,迷楞終於再也按捺不住,來到了趙紅兵的公司。迷楞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沒人知道。有人說迷楞是實在摸不倒趙紅兵的人影,來趙紅兵的公司探探底。還有人說迷楞被大虎硬逼著,去折趙紅兵的面子。也有人說迷楞是對這種看不見敵人的折磨實在無法繼續忍受。

總之,迷楞來了。

據說,在迷楞去趙紅兵公司的時候,趙紅兵正孤身一人在夕陽下木然立在張嶽的墓前。殘雪黃土中,一個已經半老了的漢子腰桿筆直的站在自己最好的兄弟的墓前,究竟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迷楞是帶著五個人來的,當迷楞到趙紅兵公司的時候,趙紅兵公司所有的人幾乎都已經下班,只剩下幾個辦公室的門還在開著。

迷楞當然沒有找到趙紅兵,但他卻在副總辦公室裡看見了沈公子。沈公子剛開啟了辦公室的燈,在同事們都下班以後,沈公子開始在辦公室練書法,沈公子由當年要給三姐寫情書開始習字,如今,已經成為習慣,而且,憑其實力,進入中國書法協會應該問題不大。沈公子練習書法是有原因的,雖然沈公子聰明透頂,但他卻缺乏趙紅兵那種沉澱在血液中的與生俱來的沉穩,練習書法,可以讓沈公子的性格中,多一些沉穩與鎮靜。所以,每天下午員工下班後,沈公子都要練半小時書法才會出去應酬。

迷楞敲了沈公子的門。

「進!」沈公子頭都沒抬。

迷楞帶著五個人到了沈公子的辦公室,沈公子正在臨摩《快雪時晴》。

「趙老闆在嗎?」迷楞當然不懂什麼是《快雪時晴》,但他看沈公子在那認認真真的練字,就認定眼前這個人是個文化人。即使是迷楞這樣的混子,對文化人也是多少尊重一些的。

「不在,最近他很忙,一直沒來公司。找他有什麼事兒?找我也一樣。」沈公子抬了抬眼,看了看迷楞。

「那你是??」

「我姓申。」

「哦,你就是申……」迷楞當然聽過沈公子的名號。不過迷楞能在省級重刑犯監獄中成為大哥,氣度自然也是非凡,沒被沈公子這份淡定自若鎮住。

「恩,我就是。坐,坐,都坐啊。」沈公子心裡已經明白了迷楞這些人是來做什麼的。

「我是大虎公司的客戶經理,大虎說讓我來和趙老闆談談上次你們公司拆遷的事兒……」迷楞沒坐,繼續對沈公子說。

「這事兒,恐怕輪不到你和趙老闆談吧!」沈公子的筆還是沒停,那一向很損的嘴又開始不說好話了。

「……呵呵,看你說的,就是談談這事兒該如何解決,總這樣,對你們也不利。」

「非找趙老闆不可?」

「那是,趙老闆不會是不敢見我們吧?」

「哈哈哈哈!」沈公子放下筆,大笑。

「咋了?」

「那這樣吧,我告訴你趙紅兵在哪兒,你敢去找他嗎?」

「在哪兒?」

「半個小時前,他打電話給我,說他在體育廣場斜對面陸羽茶坊的二樓的第三個包間和朋友喝茶,讓我過去,我這不練字呢嘛,所以沒去,現在你去,應該能找到他。」

「哦,那謝謝你!」

沈公子不再說話,提起筆,寫下了「佳想安善」中的「善」字。

半小時後,迷楞到了陸羽茶坊。陸羽茶坊是我市最好的幾家茶坊之一,也是趙紅兵最愛光顧的茶坊之一,趙紅兵其實不愛喝茶,但是他經常把這裡當成他醒酒的場所,通常趙紅兵中午就會和朋友或者供應商痛飲一場,喝完酒如果覺得有點多不能去公司的話,趙紅兵就在這裡喝茶醒酒。

迷楞在去陸羽茶坊之前是否曾和大虎聯絡過,二狗不得而知,但二狗敢肯定:迷楞在進入陸羽茶坊之前,心情肯定是忐忑不安的。

因為:1、行蹤飄忽的趙紅兵會被他如此容易的找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