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當時我市知道此事的混子都認為趙紅兵怕了,二狗聽說此事也如此認為。

畢竟,今天的趙紅兵,已經是身家千萬、事業蒸蒸日上、和市裡的主要領導稱兄道弟的企業家了。他還能像當年一樣拎著腦袋和人家拼命嗎?

多年以後,在上海新天地的彩蝶軒裡,二狗曾和沈公子有過如下對話。

「當時,我也認為二叔真的怕了。」

「二狗,你雖然從小和我們一起玩到大,但是你真的不瞭解你二叔,你絕對不瞭解你二叔是個什麼樣的人。」

「恩?我不瞭解他?一桌子菜,我都能知道他先夾哪個菜,我能算不了解他?」

「呵呵,你不瞭解,如果我不說,那麼你可能一輩子也不會了解。」

「你說說看!」

「二狗我問你,張嶽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普通的人,一看張嶽的眼神,都趕緊避開。他這輩子服過誰嗎?他聽過誰的話嗎?」

「偶爾聽聽二叔的話。」

「對,除了你二叔,你見過他聽過別人的話嗎?」

「……可能沒有……」

「不是可能沒有,是絕對沒有!」

「……恩!」

「你有沒有想過,張嶽為什麼會聽你二叔的話?」

「……」二狗的確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我再問你,李四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見比他還陰的人嗎?你見過他有幾個真正的朋友?你見過誰能使喚李四?能說一句:四兒,幫我開瓶啤酒。然後你四叔立馬顛顛的去。你見過誰有這本事?就算是張嶽當年那麼牛逼,他支使過李四嗎?」

「我只見過二叔支使過,但是因為二叔和四叔從小就認識,而且他們是戰友……」

「扯淡,這不是原因,我和四兒也算是戰友,但是我什麼時候敢勞人家四哥的大駕?我支使得動嗎?」

「那是什麼原因……」

「這個我先不說,那我再問你,李武當年混的好不好?混社會的本事強不強?又是誰一腳把他踹飛,然後李武還笑著去給人家點菸、陪不是。誰有這個本事?」

「這事兒,不是當年張叔被槍擊的時候,二叔踹的麼。」

「對,換一個人踹李武一腳試試?只要不是你二叔和張嶽,換了任何人,李武都敢當天就拿槍崩了他!」

「或許不是不敢,是因為多年的兄弟感情。」

「你錯了,他不敢!他不對張嶽下手那是因為他把張嶽當親哥一樣的大哥,那才是兄弟感情。他和張嶽的關係和你二叔的關係不大一樣,他不敢對你二叔下手,那是因為他怕你二叔。他不敢!」

「不敢?」

「絕對不敢!」

「為什麼?」二狗納悶,開槍崩人這事兒基本就是個死罪,死都不怕,還得分人?

「我說了這麼多事兒,你還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你二叔骨子裡比張嶽還霸道、比李四還陰、比李武還能把握人家的心理……只是,你二叔從來不把這些表現出來……」沈公子吐了一個菸圈,緩緩的說。

二狗聽到沈公子最後這句話,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震驚!

敢情著20多年下來,二狗居然不知道趙紅兵是個什麼樣的人?

「……」二狗無語中。其實二狗也納悶,為什麼看起來和和氣氣也不怎麼囂張的趙紅兵,能被那麼多江湖大哥稱之為大哥。雖然這個「大哥」是因為拜把子時年齡最大,但一直十幾二十年的叫下來,的確也不容易。

「這世界上了解你二叔的不多,也就是我、張嶽、李四、李武、李老棍子、吳老闆等有限幾個人而已。李老棍子和吳老闆都算是聰明人,交手兩次自知遠非敵手,認栽了。但是,這世界上,蠢人遠遠比聰明人多。」

「大虎?」

「對!他就是不夠聰明。他要是有李老棍子的智商,早就認栽了,認栽不是很好嗎?」

「那你眼中二叔是個什麼樣的人?能簡單說說嗎?」

沈公子笑了。半分鐘不說話。

「二狗,你還記得十幾年前,我和你二叔在開旅店的時候,我曾經在外面放了張太師椅,給火車站前的那些小混子、小佛爺講當年外面在老山執行任務的事兒嗎?」

「記得啊,那個段子講過幾次,但是你總是講到你和二叔要扭斷越南鬼子的脖子的時候,然後你就停了,每次都是講到那裡停,每次都放了好幾十個人的鴿子。」

「……二狗,你現在已經長大了,我把這個事兒跟你講完。這個事兒,我跟我老婆都沒講過?講完以後,你就應該知道你二叔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為什麼?」

沈公子沒答話,夾起了一塊燒鵝,悠然的蘸了點醬,放到了嘴裡。

「我先吃一口,吃完,我跟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