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年後,在距離我市約10公里的東北電力某分公司的一個電線杆子下,嚴春秋的屍體被發現,高度腐爛。

這時,市民才相信,嚴春秋,被殺了。但關於嚴春秋究竟為什麼被殺和被誰殺依然議論紛紛。當時社會上人懷疑最多的是一年多以前剛剛被處決的張嶽的某個兄弟對嚴春秋下的毒手。

再過了半年,我市破獲了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案,在審訊劫匪的過程中,警察意外的得到了嚴春秋被殺的重要線索:嚴春秋,真的是被李老棍子僱人殺的。

警察們曾無數次懷疑李老棍子,但是卻又沒有任何證據。

混了20幾年的李老棍子,終於混到了頭。

二狗曾經無數次的想:成名遠在趙紅兵以前、利用知名度賺錢也在趙紅兵以前、並且有堂哥做公安局政委的李老棍子為什麼最後沒有形成真正的黑社會團伙即被槍決,而趙紅兵卻最終成了我市最終的黑社會大哥?

這個問題,肯定不僅僅是武力那麼簡單。

思考良久,二狗得出一個結論:趙紅兵和李老棍子的最大區別在於,趙紅兵勇於接受失敗,勇敢的面對包括牢獄之災在內的困難,遇上再大的事兒都勇於面對,不逃避。但李老棍子不同,他不能接受失敗,當嚴春秋開始查他的時候他就怕被送入班房,不敢接受這個事實,不敢面對失敗,結果是走得更遠,直接被槍決。

如果李老棍子當時勇於接受失敗,被嚴春秋抓進去判個幾年,現在出來難道不是又是一條好漢?遺憾的是,李老棍子沒有勇氣去面對這些。

所以二狗說:勇於接受失敗、再大的事兒都去面對是一種積極的人生態度,是成功者必備的心理素質之一。

不是嗎?

李老棍子庭審結束時,趙紅兵和沈公子正好開車路過我市的中級人民法院,在法院門口,他們看到了衣著光鮮,但是眼神有些迷離的黃老破鞋。

趙紅兵讓司機老火停下了車,拉開了車窗。

「老黃,瞎轉悠啥呢?」趙紅兵在車裡喊了一聲。趙紅兵和黃老邪十幾年前打的很熱鬧,但也沒什麼血海深仇,現在大家都已經是中年人,已經基本都忘了當年的事兒,見面總是要打個招呼。

「恩,紅兵啊,我……」黃老破鞋欲言又止。

「你,你,你,你什麼你?」沈公子一見黃老破鞋就想笑。

「……申爺,李老哥之下是真完了……」黃老破鞋眼眶中彷彿閃著晶瑩的淚花。

雖然黃老破鞋在李老棍子殺了勾瘋子以後就基本不再跟李老棍子混了,但是還是經常來往,李老棍子對他平時還是很照顧,否則黃老破鞋的洗浴中心生意也不能那麼好。黃老破鞋對李老棍子還是很有感情的。

「你也別太難過了,老李這事兒早就確定了,肯定得這麼判,你別太難過了。」趙紅兵安慰黃老破鞋。

「唉……」黃老破鞋嘆息一聲。

「怎麼了?」

「唉……知我者為我憂。不知我者為我愁。」黃老破鞋很哀傷的說出了一句貌似詩經的話,特押韻。說完,黃老破鞋轉身走了。

趙紅兵和沈公子當時一愣神,都沒聽出來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憂愁,真憂愁,黃老破鞋,太雞吧憂愁了。」沈公子望著黃老破鞋遠去的瘦小枯乾的背影,感嘆了一句。

「恩那,太雞吧憂傷了。」趙紅兵也補充了一句。

這時,司機老火說了一句話,讓趙紅兵和沈公子都慚愧不已。

「黃老破鞋那句話說的不對吧?」

「怎麼不對?」

「應該是: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這樣才對吧?」司機老火目視前方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啊…………對呀,是這麼說的!」沈公子不好意思了。

「哈哈。是啊,剛才真讓他給矇住了。」

「黃老破鞋很有才,隨口說一句錯的成語,就能把你倆都給矇住了,都給感染了,這老小子挺有才。」司機老火又說了一句。

「誰說黃老破鞋沒才我跟誰拼命。」沈公子樂了。

裝逼犯的最高境界,大家知道了嗎?就算是由於沒文化說出的錯的東西,一樣能把人感染,一樣讓人慾罷不能。

隨著黃老邪背影遠去的,還有陳衛東、趙山河、勾瘋子、李老棍子、張嶽、三虎子……

他們,都已被這弱肉強食的社會所淘汰。

未來,將是真真正正黑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