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沈公子和趙紅兵都是西裝革履領帶,很正統的商務人士打扮,在上海西裝筆挺的人到處可見,可在當年的東北,很少有人總是西裝筆挺。沈公子和趙紅兵都當過兵,腰桿筆直而且肩膀也寬,穿著西裝都顯得格外的精神。而且據說他倆還都提著公文包,儘管二狗猜測他倆的公文包裡頂多也就是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但是他倆卻都的確提著公文包。

「來,來,認識一下,這是我們家老韋,在市政府上班。」小靜熱情的對剛剛走進門沈公子和趙紅兵說。

「你好,你好。」趙紅兵和沈公子都上前幾步,和韋市長握了握手。

「這是趙紅兵,和我從小玩兒到大的,就我經常跟你提起的,現在在紫玉集團上班,負責採購……」

「小採購員……呵呵。」趙紅兵做夢也沒想到小靜順口說他是做採購的,但既然小靜這麼說了,他只能硬著頭皮這麼說下去了。

「趙經理,人家都說採購是個肥差啊。」韋市長善意的朝趙紅兵笑笑。

「混口飯吃唄,嗨!」普通人見到平日威風八面的市長通常都很拘束,但趙紅兵絕不,趙紅兵從小見到的官忒多了,他爸爸當年也是市委常委,手中的權力不比韋市長小多少。

小學的思想品德課就總教育我們要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但是真正能做到不卑不亢的人的確不多。多數人在見到比自己強勢的人的時候,總會有些露怯,而當見到遠不如自己的人的時候,卻又多了幾分自得。所以說,多數人都是又卑又亢,而不是不卑不亢。真正能做到不卑不亢的人,通常會成大事,趙紅兵和沈公子如此,韋市長也是如此。而且,人只喜歡和與自己能力相仿的人做朋友,在別人面前表現得過於自卑和過於自大,都很難結交到真正的朋友。

「這是申總,北京人,趙紅兵的戰友,現在投資入股了紫玉集團,是紫玉集團的副總。」

「申總,你好。」韋市長又起身,禮貌的和沈公子握了握手。

「你好,韋市長。」

「別市長市長的,煩不?和我一樣,叫他老韋就行了!」小靜插話。

韋市長笑吟吟的看著小靜,沒說話。

「那……不合適吧,我今年才34,您肯定比我大,我就叫您韋哥吧!」沈公子笑著看著韋市長說。

「好!」韋市長說話一向乾脆,從不拖泥帶水。

這時,趙紅兵和沈公子都落座了。他倆做出了相同的動作:解掉了領帶,儘管這領帶是他倆十分鐘前在車裡剛繫上的。他們這個動作是要傳達兩個資訊。1、這是家庭聚餐,要輕鬆歡快,打著領帶有些拘束,有些太正式。2,那為什麼還要系領帶呢?這是要告訴韋市長,他倆也是體面人,有正事兒的人。

「你看看紅兵那手,那是當兵留下的殘疾,你看看,基本都不能用了。」在趙紅兵和沈公子解完領帶後,小靜對韋市長說。

「保家衛國,好!來,喝一杯!我不會喝酒,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韋市長舉起了茶水杯。韋市長絕對是個體面人,他和小靜屬於不合法的兩口子,趙紅兵和沈公子是小靜的朋友,他一定要給足小靜的朋友的面子,這樣,小靜才有面子。

趙紅兵也舉起了茶水杯:「來吧,共同喝一杯,也祝小靜生日快樂!」

其樂融融。

在隨後的幾個小時裡,趙紅兵、沈公子和韋市長聊了一些當時的社會話題,聊了民計民生,甚至聊了喜歡的體育明星,聊的很開心,但是一句正事兒都沒提。

趙紅兵和沈公子自身的文化素養和修養都不低,雖然和韋市長存在的一定的差距,但是,他們畢竟來自於社會,他們瞭解到的東西給關注民計民生的韋市長很大的觸動。有些東西,韋市長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是沒法知道的。在聊天的過程中,小靜也在不斷的插科打諢,也給聊天平添了幾分輕鬆。

「我們家老韋就一個愛好,打網球,每天早上五點就去單位,只要沒什麼大事兒,肯定就在政府下面的那個網球場打網球,真不知道那個東西有什麼好玩兒。」

「啊,我也愛打網球!」沈公子說。

「是嗎?打的怎麼樣?」韋市長饒有興味。

「還湊合,但是愛打!」

「哪天咱們倆切磋切磋!」韋市長髮出了挑戰函。

「一定領教一下!!」

「好!」

其實沈公子根本就不會打網球,但是沈公子不怕,他可以現學,他的運動神經之發達常人難以想象。他有點像以前墨西哥足球隊的門將花蝴蝶坎波斯,據說坎波斯踢足球當年只是個業餘愛好,高爾夫球、網球、檯球、帆板、板球、乒乓球、籃球,任何一樣坎波斯都可以進國家隊,他當守門員的原因是他踢前鋒時進了不少球結果本隊守門員卻總丟球,他說:「你不行,看我的」。然後坎波斯戴上手套就當了門將,結果就成了全世界90年代最有名的門將之一。沈公子,就是咱中國的坎波斯,只要是運動,沈公子一上手就會超過身邊90%的人。

趙紅兵和沈公子就是希望有這樣的機會能和韋市長多多溝通,網球外交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小靜的生日宴就這樣圓滿的結束了。

沈公子和趙紅兵直到今天還記得那天是他們第一次吃了一晚上飯結果一口酒都沒喝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