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好呀,不過我姑娘可比你兒子大幾歲。」

「沒事兒,沒事兒。」

兩個聰明人,把可能發生的愛情留給了自己生命的延續。或許多年以後,他們的孩子都長大成人,他們今天這些話都已經成為了空話。但是,畢竟他們倆可能成為兒女親家很值得期待。

吃飯時,三姐還拉著沈公子和她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沒人議論他倆的緋聞,因為大家都知道,十年前二人都沒發生什麼,到了今天,就更不可能了。

重逢的不僅僅全是故人,還有仇家。

在外面放鞭炮的九寶蓮燈和大志又看見了以袁老三和趙曉波為首的太子黨。

98年至2003年前後的那幾年,是我市太子黨最囂張的日子。那幾年我市平民基本上連架都打不起。為什麼說打不起架呢?因為普普通通打一架,就算只打了對方一耳光,被公安局一傳訊,就要交1000塊錢保證金才能出來,求爺爺告奶奶也得至少交500塊才能「保」出來。一個5、6個人的小團伙,隨便上街打一架,就算不把人打壞,至少5000、6000塊錢就沒了。5000塊錢是什麼概念?或許在上海只夠請幾個人去夜店玩兒一晚上,但在當年我市,5000塊錢夠一家老小一年的開銷了。大家說說,普通人還能打得起架嗎?

太子黨不但不用愁錢的事兒,而且他們對那些防爆大隊和110的沒警編的「二狗子」看著不順眼也照打不誤。

這區別大嗎?

老百姓連草根都吃不到的時候,太子連肉粥都不願意吃。

「看見了沒?那倆傻逼!」袁老三指著九寶蓮燈和大志對趙曉波說。

袁老三說這話的時候離九寶蓮燈和大志最遠不超過3米,他說什麼大志他倆全聽得到。

大志站了起來,盯著袁老三看,眼神中雖然沒有畏懼,但是大志沒敢說話。

「看啥?!」袁老三朝大志走了過去。

九寶蓮燈拉了拉大志,示意讓大志蹲下繼續擺煙花。

「袁老三,今天我二叔結婚,你別扯淡!」趙曉波說。

「那倆傻逼!算什麼玩意兒!」袁老三對趙曉波說。

袁老三蔑視的看了大志和九寶蓮燈一眼,轉身走了。

大志咬牙切齒。

二狗明白,大志和九寶蓮燈在幾個月以後和太子黨發生的血案,那不應歸為普通的混子鬥毆。

那是一場社會最底層的人和權勢階層的對抗。

這樣的對抗,不發生在大志和九寶蓮燈身上,也會發生在小志和八寶蓮燈身上。

遲早會發生。

二十九、衙內

前面曾經說過,大志和九寶蓮燈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成為太子黨,因為大志和九寶蓮燈的爸爸分別是農民和下崗工人。

他們共同的理想是成為張嶽這樣的人,黑社會大哥。

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的黑社會成員,大多都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即使他們中的頭目是某些人眼中的「英雄」「好漢」,但是他們頭上的「光環」根本不能使他們的社會地位有任何改觀,即便是一個連警編都沒有的小警察也可以對他們張口就罵、出手就打。試問: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誰敢反抗?誰又又資格反抗?反抗的結果又是什麼?

他們大都衣食無著,只能憑藉自己的拳頭、鮮血和性命,去博一杯殘羹冷炙。

儘管張嶽這樣已經具備一定社會地位的江湖大哥在我市的歷史上也沒有幾個,但這並不妨礙大志和九寶蓮燈把張嶽作為奮鬥目標。

一個多月前,大志剛剛被太子黨毒打。今日,大志身上和臉上的傷還在,太子黨又在眾人面前羞辱他。這口氣,大志咽不下。

來自農村的大志當時並不明白:在中國,自古都有一個特權階層存在,而且,這個特權階層是被民眾所預設並且接受的,這就是衙內現象。就是因為中國在任何一個年代都有衙內,所以老百姓已經習慣於接受衙內現象,並且認為衙內囂張跋扈理所當然,衙內不囂張跋扈反而不正常。

農村進城毛頭小夥vs太子黨,如果開個勝平負的歐洲式賠率,請問你如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