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媽的不懂!你們在哪兒認識那麼多人。」當時並不是江湖中人的小紀看到趙紅兵、張嶽、李四、費四等人頻頻和路上的行人打招呼,頗為不解。
「不懂了吧,大哥就是這樣,認識人多那是必須的,三教九流,必須都認識點人,好辦事」張嶽笑著說。
「大哥?你是地痞才對吧?」李洋捂著嘴笑著嘲笑張嶽。
「李洋,你說的忒好,地痞就得突出個「地」字,張嶽就是大地痞,大流氓。離了你們市,他根本耍不出去。你看看我,打架水平遠比張嶽強,這個大家都公認。我雖然沒上過大學,但文化水平也不比他張嶽差。為啥我就不是大哥呢?因為我是北京人,外地人。外地人永遠也成不了你們這裡的大哥,這是定律。所以,張嶽是地痞。」沈公子心情不錯,開始貧了。
「恩,我也覺得你比我家張嶽強多了」李洋被沈公子逗樂了。
「別介,別這麼誇我,我怕張嶽揍我」
「我不揍你」張嶽也樂了。
「那我家蘭蘭也會撓你」沈公子壞笑著對李洋說。
趙紅兵、李四等人都饒有興味的邊走邊聽沈公子和李洋耍貧嘴。
很快,他們走到了燈會。
當趙紅兵等人剛開始猜燈謎時,大哥大響了。趙紅兵直到今天都記得,他那時候拿了個燈謎題目,「中國最長的小說是什麼」。趙紅兵知道答案,昨天他和高歡幽會時高歡剛告訴他的,答案是《榴花夢》,在趙紅兵找筆的填答案的時候,大哥大響的。
「紅兵……」電話那邊只傳來這兩個字。
「范進,怎麼了?」趙紅兵聽出了是范進。
電話那邊一片嘈雜聲,什麼都聽不見。
趙紅兵不耐煩的掛了電話。
「范進又喝多了吧」沈公子在旁邊說。
「不知道,找筆去」趙紅兵說。
十分鐘後,當趙紅兵剛剛擠在前面拿著答案兌換獎品時,大哥大又響了。
「你是誰?」電話那邊不再是范進,聲音很是威嚴。
「趙紅兵」。
「恩,過來認屍」
161日期:2008-6-312:56:11
四十五、鯉魚打挺(上)
手裡拿著粉紅色燈謎紙的趙紅兵和費四攔了輛車到了事發點,紅旗小區門口,發現已有幾部警車趕到,並且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趙紅兵第一眼看到趴在地上范進時,不由得一機靈。
能把見過無數死人的趙紅兵看得一哆嗦,可見范進死的有多慘。
趙紅兵後來曾不止一次在酒後說:「見過死的慘的,沒見過像范進死得這麼慘的,范進這人那段時間是得瑟了點,但是其實人還是不錯,對我忠心耿耿。他死之後,我好幾天沒吃下飯,心裡特別不舒服。」二狗認為,趙紅兵不但是心裡不舒服,而且胃肯定也不舒服。
范進渾身上下只有一處傷,就傷在後腦。他的後腦蓋被掀開了,耷拉在了另一側,腦漿流了出來,溼乎乎的,黏糊糊的,沿著脖子淌了下來,流在了衣領上,混著腦裡的血,衣領上又沾有地上的塵土,混合在一起……
人死有很多種方式,死的地方更是有很多可能,死在病床上、死在自己家裡……但二狗認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橫屍街頭。死人沒有一個好看的,但是橫屍街頭後還要被展覽起碼半小時,任路人圍觀、參觀、評論。
范進就這樣趴著,毫無生氣,臉緊緊的貼在冰冷的小區門口水泥地上,碎掉的眼鏡就掉在離他不到一米處。就在昨天,他還是活生生的,生龍活虎的,還在和趙紅兵、費四等人喝酒,喝得大醉,騎著踏板摩托到處得瑟。今天,他死了。
人腦本來就是人身體上最堅硬的部位,范進的腦袋又是格外的硬,就在幾個月前頭頂被砍了三刀,醫藥費只花了四塊多錢,而如今,腦袋卻被開了瓢,這是上帝跟范進玩兒的黑色幽默嗎?也或許,腦袋最硬的范進腦袋開了瓢,就像是人總是栽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上一樣,這是宿命,誰也沒辦法。
「趙紅兵,過來下。」官階極低但恰好管這片的市區刑警隊支隊長嚴春秋看見了趙紅兵。
「恩,他是怎麼死的?」趙紅兵語氣還算平靜。
「認識他嗎?」
「認識,他叫范進,他是怎麼死的?」
「被人砍死的?」
「誰?」
「志剛,已經抓住了。」
「被砍死的?」
「恩,被砍死的,就一刀」
「……」趙紅兵無語了。居然范進被一刀砍死了,我市混子鬥毆,每天砍刀菜刀都朝對方腦袋招呼,但還真沒聽說誰腦袋只被砍了一刀,就被砍死了。范進,不是一般的點背。
趙紅兵一回頭,費四落淚了。費四知道,范進死的這地方,就是他地下賭場所在小區的門口,范進一定是為了他的賭場出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