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就說,是給錢還是不給錢」勾瘋子威脅李老棍子。

「不給!」李老棍子嘴角繼續抽著,斬釘截鐵的說

「那好」勾瘋子從口袋中掏出了卡簧……

「哧……」一把黑柄的水果刀紮在了勾瘋子的心臟上。

李老棍子這一刀扎得端端正正,像外科手術醫生一樣精準。

據當時剛剛帶人開著麵包車趕到李老棍子家門口的黃老破鞋事後無數次跟別人回憶說:「當時我看到了勾瘋子的背影,忽然間,他一哆嗦,渾身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然後,癱軟了下去,死了」

「就那麼一哆嗦,就死了」黃老破鞋一遍一遍的跟別人重複這句話,每次重複這句話的時候黃老破鞋還煞有介事的自己哆嗦一下,總把別人看得心驚肉跳。

據說,勾瘋子死得真的就是這麼簡單,連嚎都沒嚎一聲,留給人們的回憶,就是「一哆嗦」而已。

殺人,只需要一刀,殺一個全市名頭響噹噹的大混子,也只需要一刀。

勾瘋子每天都因為自己有殺人的執照耀武揚威,他卻沒想到,今天他自己被殺以後,殺他的人同樣不需要償命。李老棍子,屬於正當防衛。

李老棍子究竟是不是正當防衛二狗不懂法,難以判斷。但是二狗可以確定是李老棍子的堂哥當時已經是市區公安局副局長,而且,李老棍子很有錢。有錢有勢,總能擺平很多事,李老棍子僅在看守所呆了幾天,就被釋放了。

而前去助拳的黃老邪,那天根本就沒有下車。看到勾瘋子「一哆嗦」以後,黃老邪怕了。他怕的不是親眼見到了殺人,而是,他怕了那個當時殺完人仍然不動聲色的李老棍子。據黃老邪說,李老棍子殺完了人冷冷的看著勾瘋子的兄弟,手中的水果刀滴著血,一句話都沒說,但是勾瘋子的兄弟們沒一人再敢上前。

什麼叫做殺人不眨眼?

黃老邪跟了李老棍子7、8年,那天終於知道了,跟著這樣的人混,早晚得玩兒完。

黃老邪從車窗內伸出手向李老棍子揮了揮,意思是:「你沒事兒了,他們肯定不敢上了。但是你殺人了,如果我再下車,恐怕你更麻煩,我先走了。」

李老棍子也揮了揮手中的水果刀,意思是:「你走吧!」

「開車!走!」黃老邪說。據說,黃老邪說完開車這句話,才覺得自己還沒拆線的嘴有點疼。他是被驚的張大了嘴,如果不是沒拆線,恐怕又會裂開。

從那天過後直到今天,黃老邪都再也沒參與過江湖的爭鬥,洗手了。

多年以後,二狗曾認識幾位自詡朋克的人,他們和二狗談論的話題多數是顛覆與死亡。

勾瘋子這個朋克詮釋了朋克精神的真諦:折騰,得瑟,顛覆,直至死亡。

一個勾瘋子死了,一個黃老邪退出了。但是93年我市的混子們還在繼續搖滾著。

93年我市那撥混子們突然間集體爆發的躁動的搖滾行為中,第四個搖滾的是曉波。如果只論場面,曉波這次的搖滾堪比魔巖三傑在香港紅勘體育館的演唱會。

此戰,是二狗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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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8-3-1820:23:28

十九、忍(上)

全市這幾位數的著的大混子在一個月內的連續血戰徹底撩動起了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小混子的神經。他們徹底亢奮了。

比如曉波。

曉波自從去了李四的遊戲廳以後,社會上認識的人更多了,93、94年流行拍撲克機,由於李四的遊戲廳不小,所以全市大大小小的混子都愛來他這裡玩兒。與其說是遊戲廳,倒不如說是個半公開的賭場。

當曉波聽到這些社會上的混子津津樂道包括他二叔在內的那幾場惡戰後,很是熱血沸騰。他也希望他自己能做出一些能作為傳奇被人稱頌的事情來。記得他惹事兒的前幾天,他剛剛在自己左胳膊上刺了個「忍」字,然後又塗上了「純藍」鋼筆水,他對二狗說,這就叫紋身了,忍字上面,又被他用菸頭燙了個煙花。

「你知道為什麼刺忍字嗎?」曉波問二狗

「……不知道。為什麼啊?」

二狗當時根本無法理解「忍」字的含義,但是二狗認識很多小混混身上都刺了個「忍」字,二狗看見都覺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