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死了張嶽,然後恨烏及屋秧及鎮東洋。他根本就不曾考慮到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他本人。
倘若鎮東洋九泉之下有知他已經被《市志》永遠的釘在了恥辱架上,這個粗魯勇敢且殺日寇無數的山大王在鎮驚之餘或許會對高歡的爸爸說出類似於葛優在《夜宴》中那句shakespearstyle臺詞:「是復仇的火焰帶你穿越了那時間之谷,抑或是我孫子的朋友打動了你女兒的心,讓他們的感情來影響你的公正?我一世的英名都敵不過你那顆狹隘的心。……如果是這樣,請你把尊嚴還給我!」
看!這個一個大字不識的土匪頭子都被高歡爸爸這樣的刀筆吏逼成莎士比亞了。真不容易。
二狗看來,高歡的爸爸還不是真的清高,真正有骨氣、有節氣的讀書人不會為了自己的私仇去刻意的醜化那些形象本不應如此醜陋的人物。
他,沒有資格瞧不起趙紅兵。因為,他,只是個心胸狹隘的刀筆小吏,而已。
或許,這就是高歡的爸爸那個年代的讀書人的共性。他們正確的世界觀即將成型時,就被文革焚書坑儒了一把,真正有骨氣可以把他們教育好的人或入獄或含冤而死。當時教育他們的人傳達給他們的關鍵詞只有「批鬥」「歪曲」「醜化」「顛覆」「消滅」「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
二十年後,通過電視、報紙等主要媒體教育我們的人傳達給我們的關鍵詞又是什麼?還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嗎?還是吧,只是手段更高超、更加含蓄隱蔽,其具體表現形式諸如假一個13歲的女孩子口中說出…………
二狗不再廢話了,因為二狗的這篇帖子不但「很黃很暴力」,而且「很暴力很黃」。
總之,高歡的父母很生氣。高歡的媽媽還有精神分裂的前兆,成天神神叨叨。逢人就說就當沒這個女兒。
趙爺爺年齡要比高歡的父母大幾歲,而且閱歷和思想都要比他們老道,雖然他也有點承受不住輿論的壓力,但他思想相對較為開明。他認為這是兩個孩子被逼無奈之舉,沒必要過多的追究。
趙爺爺想出了一個辦法,他找來了趙紅兵的三姐。
「紅燕,最近紅兵給你打電話了嗎?」趙爺爺知道三姐跟趙紅兵年齡最接近,在兄弟姐妹間她倆關係最好,他猜趙紅兵一定會往家裡打電話,而且還猜一定會打給三姐。
「沒打,唉,也不知道這個小兔崽子誰知道跑哪去了」趙紅兵的三姐挺惆悵
「如果他打電話給你,你就告訴他,高歡的媽媽氣得腦血栓了,現在病危,十分想見高歡」趙爺爺老謀深算,他認為這是唯一可以讓高歡回來的辦法。而且他認為,只要能回來,就有談判的餘地。
「這樣不太好吧,如果高歡打電話給家裡……」三姐一向不會撒謊
「高歡的父母那邊我來跟他們談」趙爺爺永遠那麼胸有成竹
「高歡這孩子的也是的,讀了10幾年書讀的都很好,現在快要高考了卻連試都不考了」
「讓他們回來主要就是想讓高歡回來高考,不考太可惜了」
「她要是考上大學還會要咱們家紅兵嗎?」三姐見過高歡,特別喜歡高歡,總擔心高歡讀了大學就不要了趙紅兵。
「高歡要不要紅兵這個先不考慮。總之,紅兵不能耽誤了人家的前途,你現在就去告訴紅兵的那些朋友,讓他們也統一口徑。」
由於當時二狗雖然上了幼兒園,但依然寄宿在趙爺爺家,所以趙爺爺和趙紅兵三姐的對話二狗聽的清清楚楚,二狗當時並不知道「私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二狗還對趙紅兵的三姐說:「三姑,二叔和高姐姐走了為什麼大家這麼生氣?」二狗一直把趙紅兵叫二叔,卻把高歡叫高姐姐,輩分全亂了。
「二狗,他倆戀愛咱們家不反對,但是他們不該離家出走」趙紅兵的三姐一向溫柔,而且在醫院裡擔任兒科大夫,遇上小孩子總是特別耐心
「既然你們都不反對,那他們一起出去又有什麼不好」二狗真的不明白
「…………你是小孩子,你不懂」一向對二狗極其耐心的趙紅兵的三姐也不願意和二狗過多的解釋了。
二狗今天已經實足27歲了,讀了15年書又工作了4年半,但是還是依然想不明白,這究竟為什麼這麼讓人難以接受?為什麼毛主席躲婚就是「為了突破封建包辦婚姻的樊籠」而為人所稱頌?為什麼同樣不聽父母話的趙紅兵和高歡就為人所不齒?雖然具體的情況有區別,但殊途同歸,他們不都是為了追尋美好的愛情嗎?如果高歡像奇女子秋瑾那樣「琴瑟異趣,伉儷不甚相得」是否是高歡父母就會滿意?
當然了,二狗當時還小,沒能想象到這二人私奔以後究竟會發生些什麼。二狗從記事那天起,看到的電視劇就是〈西遊記〉,唐僧那個肥頭大耳的和尚一見到女人就是「貧僧有禮了」,然後目不斜視,鼻觀口,口觀心。二狗一直以為全世界的男人都該像唐僧這樣,這樣才對,這樣才好。這一理念一直到二狗20歲時看了日本動畫片〈蠟筆小新〉才知道並不是全世界的小孩子都是像中國小孩子這樣熟知和尚的清規戒律的,比如當老師說到:「男女生到青春期會有第二性徵出現,女生平坦的胸部會隆起,就像……」的時候,小新就會插嘴說:「像雙安全氣囊「。
這就是從小就成天看四個和尚跟妖怪打架的中國孩子和每天看〈蠟筆小新〉的日本孩子的區別。二狗雖然當時不懂但同齡的日本小孩子一定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