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小混混非常崇拜趙紅兵和小北京二人,尤其是小北京那副正宗北京頑主的派頭讓這群小混混佩服的五體投地。
每天下午4、5點以後,小北京就搬出一把太師椅放在旅館的門口,左手邊放一杯綠茶,右手拿一把摺扇,旁邊放著趙紅兵的吉他。每天他往這裡一坐,總有幾個小混混圍上來聽他論道,每次都是人越圍越多,等到人快聚到100人時,小北京一合紙扇,一口京片子「小爺我累了,休息了,明天再聊」。然後翩然而去。
二狗和小北京認識20幾年,極其佩服此人。二狗認為此人有四絕。第一絕是口才,當然也可以說他是貧嘴,但是小北京絕對超越了貧嘴的境界,他言談中那剎那間閃耀出的思想的光輝足以令一些哲學家歎服,而且語言組織能力極強。第二絕是表現能力,他總是愛邊說邊比畫,表演什麼像什麼,都說表演有三大體系:梅派、斯派、布派,此人絕對是將這三大表演體系融於一體。第三絕是身手過人,簡單的說吧,他架打的無數,兇險場面經歷無數,但打架從不吃虧也從未見他受過什麼傷。第四絕是講義氣,他不但對趙紅兵講義氣20幾年一直沒變,而且對一些剛認識的朋友也願意拔刀相助。
舉例二狗親眼所見,1987年6月的某一天下午臨近黃昏時,小北京又抬著太師椅出來了,他左右一端詳,嗬!周圍沒人。沒人那就吸引點人!他就拿起趙紅兵的吉他彈唱一曲當時的流行歌曲《血染的風采》,趙紅兵只教了他彈這一首歌,他也只會唱這一首,而且還彈唱的特別好,特別動情。畢竟這是歌頌他們戰鬥在老山、者陰山的戰士的。
「申哥,出來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流氓過來打了招呼
「小爺我曬曬太陽」小北京懶洋洋的向後一倚,把吉他扔到一邊,太師椅晃悠了起來。
「申哥,是你們北京的混子厲害還是我們這裡的混子厲害?」
「各有千秋,我們北京那叫頑主。頑主,懂嗎?」小北京「譁」的一下甩開摺扇,眼睛半睜半閉,那叫一個悠閒。
「頑主?頑主是什麼意思?」
「頑主,可以分為具體的,也可以分為抽象的,這是哲學」小北京喝上一口茶水慢慢悠悠的說。
「申哥,我們真不懂,你給我們講講」周圍的小混子聚起了4、5個。
「具體的說,頑主就是一群年輕人,他們對社會的現狀不滿又無從發洩,只有以頑的形式表現在社會中,以頑來衝擊這個現有的操蛋的社會。他們通過這樣的行為,獲得心靈上的充實與滿足」小北京講話太有水平了
「那抽象的呢?」小混混們文化水平和小北京沒法比,根本聽不懂小北京在說什麼
「抽象的說,頑主是一種精神,是一種行為藝術。是以個體來對抗整體,抗爭是其核心的力量。這類似於朋克,不多說了,說多了你們也不懂」小北京說完輕搖摺扇,似笑非笑的看著這群小流氓
「呵呵,申哥,你說的我們真是不太懂,我們想知道北京的混子打架厲害還是我們這裡的厲害」
「再糾正丫一次,那叫頑主!」小北京晃悠著腦袋說
「對,對,頑主」
「北京的頑主呢,厲害的也不少。你們這裡呢,也不少。這個不好比,我的把兄弟張嶽不就是很厲害麼?不是宰了張浩然嘛」
「張哥的確是厲害!」
「小爺我18歲就當兵了,19歲就上了老山前線,在北京還真沒打過幾次架。不過要說打架呢,我還真沒怎麼吃過虧」小北京這句倒真是沒吹牛,二狗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小北京打架吃過虧。
「那申哥就跟我們說說你們在老山前線的事兒」
「85年春,我和你們紅兵大哥我們班的幾個人去執行任務,山勢極其陡峭……只見你們紅兵大哥……」說著,小北京從太師椅上站了向後退了幾步起來,指著旅館的牆說,「那懸崖已經接近90度」然後他把扇子撂到了太師椅上,這是評書結束了,開始形體表演了
說著說著只見小北京助跑幾步開始朝旅館的牆的外立面跑,旅館的外立面貼的是沙石子,摩擦力較大,他居然在絕對90度的旅館牆的外立面連蹬了3步,手搭上了二樓的窗臺,一用力,人輕飄飄的已經坐在了旅館二樓的窗臺上。
「譁!」圍觀的小混混和過路的群眾看到小北京這一手無人不為之嘆服,各個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人更是越聚越多。
只見小北京坐在二樓窗臺上微微一笑,兩隻手「啪」「啪」有節奏的給自己鼓了鼓掌,然後雙手抱拳,「獻醜了!」
他輕飄飄的從二樓窗臺上跳下,「這就是你們在小說裡看到梯雲縱」。小北京再躺在太師椅上,喝了一口茶水。飛簷走壁這是真功夫,抱拳謝好這是程式化表演,這是表演流派中的梅派。
「申哥!你快繼續說啊,你們上去以後怎麼打的越南鬼子?」
「當時我們班能上去的只有我和你們紅兵大哥兩個人,我們班長不讓我們用槍,怕被敵人聽見,所以我和你們的紅兵大哥就準備扭斷那兩個越南鬼子的脖子………………」小北京說到扭斷脖子的時候表情很凝重、很深沉,完全進入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所說的「規定情景」,這是表演流派中的斯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