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旗大聲應了一聲,招呼一聲,就有兩個軍匠上前,將水車隘道的閘門抽開。
在眾人的注目下,只見水車在河水的衝擊下,很快便「吱呀吱呀」地轉動起來,車輪上的竹筒隨著轉動,不斷地浸入隘道的水中,將水提升至頂高,然後嘩嘩地傾入凌空橫架的木槽中,濺得一片飛花碎玉。
車輪不停轉動,河水便源源不斷地順槽奔向岸上的水渠,不斷地奔流向各處的田地。
眾人一片歡呼,黃思豪也是喜形於色,不住點頭,楊氏更是笑得嘴都差點兒合不攏。大姐連連叫好,她的兩個孩子也是圍在她身邊又叫又鬧。
何副千戶和幾個百戶們互視了一眼,都是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喜色和心動之意。河岸上圍觀的軍戶們早已是喧譁一片,特別是有幾個老軍戶還老淚縱橫,口中喃喃地不知在說些什麼。
被顧雲娘攙扶著的楊氏滿心喜悅地道:「我兒真是好本事,說製作水車,這水車就真的做出來了。有了這水車,還愁田地無水灌溉嗎?」
黃來福笑道:「娘過獎了,這都離不開爹孃的支援。」楊氏身邊的顧雲娘聽了他這話,白了他一眼,又轉頭以好奇的目光看著河邊的大水車。
顧千戶道:「賢侄,這水車灌溉能力如何?」
黃來福說道:「依侄兒所知,單隻這****水車,一日灌溉便可達二三百畝田地。」
眾人又是一片驚訝的議論,顧千戶不再說什麼,只是以喜悅的目光看著這水車,不知在盤算什麼。
何副千戶和幾個百戶們說了幾句後,滿面笑容地過來。這何副千戶五十歲左右年紀,皮膚又粗又黑,臉上滿是風霜之色,沒那身副千戶官服,別人準認為他是個老農。
依大明衛所制,何副千戶分理五寨堡的屯田、營操等事,不過衛所制敗壞,五寨堡內什麼屯田、營操之事也早已廢弛多年了,和千戶黃思豪一樣,何副千戶每天只操心自家的那些田地。
以前是靠天吃飯,這天災是沒有辦法,不過眼下有了黃來福這大水車,何副千戶也有一些田地是在河邊的,見獵心喜,哪肯放過?
此時何副千戶臉上似是笑開了花,憨憨的,更似一個老農,他先對黃思豪和顧千戶見了禮,然後滿面堆笑地對黃來福道:「來福賢侄這大水車,真是讓老夫佩服,老夫在河邊倒也有些田地,不知可否……」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呵呵呵地笑了起來,不過那話中的意思倒是一聽便知。聽他這樣說,幾個百戶也是紛紛插話,不過話中意思都是相同,就是黃來福能不能許可他們也搞個大水車。
在大明朝,偷藝偷師一事,是受人唾罵的。不說這偷藝的惡名,單說黃家向來在五寨堡一手遮天,就是黃來福年紀雖小,在五寨堡也向來有兇暴之名。沒有黃來福等人的許可,誰敢在他們面前搞這種大水車?不想在五寨堡內混啦?
而劉總旗雖然見過黃來福的圖紙,也知道大水車的製作方法,但沒有黃來福的同意,又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外傳了?
黃來福拱手笑道:「各位大人都是五寨堡的同僚鄉里,來福又怎麼敢藏私?不過大家倒不必著急,這大水車只是第一步,我還要製作井灌的小水車,手壓機等物,這些物什不靠河水就可灌溉田地。等這些物什全部製作出來,我會叫大家一起過來商議。」
眾人聽了更喜,還有不靠河水就可以井灌的小水車,手壓機?說起來,這五寨堡河邊的良田大多為黃家所zhan有,各軍官的田地多是不靠近河邊的,大水車所用也有限。此時有了這井灌工具,不是更好?前些時間時他們探聽黃來福打了很多深井,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眼下明白了。
當下眾人眉歡眼笑,紛紛說是。又看了好一會兒,眾人才紛紛離開。
當黃來福離開河岸邊的時候,所經之處,黃來福看到許多人對他指指點點,想是議論這大水車和他的事,黃來福還看到那軍匠少女玉梅帶著妹妹躲在人群中,偷偷地看著自己,眼神中頗有些異樣。
在黃來福看來時,她又如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將目光轉了開去。忽聽旁邊有一人冷哼一聲,黃來福看去時,卻是顧雲娘高高地仰著臉,看著天空。
這天一直到傍晚,仍有許多人在水車旁圍觀,興致不減。
此後一連多天,都不斷有大人小孩到水車旁觀看,更有許多人聞訊從外地趕來看熱鬧的。見了這個大水車,眾人無不嘖嘖稱奇,引為奇觀。
此後,這個水車的名聲也是越傳越遠,最後被人叫做黃來福大水車。黃來福大水車也從此成為五寨堡的標誌性景物,成為五寨堡人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