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美女搶先開口道:「大郎今日到底做的是什麼菜?幾時上菜?」她不似玄宗皇帝那麼注意談吐,她依如在宮中私下時一樣稱我為大郎。
我笑笑道:「不忙,稍後便知。」
談笑中,酒宴齊備,眾人紛紛入席。
酒至三巡後,韓國夫人崔氏娥眉微顰,烏黑髮亮的大眼睛直視裴氏道:「三妹怎麼一直沉悶不語?這可不是我三妹的風格,不會有什麼煩心的事吧?」這時,我才注意到今天的楊妍如其大姐崔氏般地沉靜,而且眉目間帶著一團抑鬱。
楊妍一挑眼簾正待答話,目光卻正對上我探看的目光,一時間她的眼神如訴似怨,痴痴地看著我,卻忘了回答大姐的話語,我趕緊收回了目光。
生性活潑而潑辣不遜於楊妍的秦國夫人柳氏杏核雙目由著三妹的神色恍然而悟,瞟向我的目光閃著與齡不符的俏皮,口中打趣道:「噢,原來三妹有了心上人了,也知道傷春悲秋了。」
大姐崔氏也一怔而悟,知道了楊妍的心事。
不由得一嘆,她心中明白,姑且不論三妹以往任性的穢行,只這年齡的差別,就可知結局一定是是有悲無喜,卻又不知從何勸解。
玄宗皇帝微笑不語地看著我,二妃也一樣的嗔然不語,老奸巨滑的李林甫微眯著雙目,仿是陷入了沉思,楊國忠詐作無事地與楊洄輕聲閒聊,那安慶恩倒頗感興趣地看著場中諸人,嘴角噙著笑意。
為了打破這份沉悶,我草草地吃了杯酒,我起身告罪道:「陛下暫請稍候,且待臣親手燒作兩樣粗菜,敬奉聖上!」我躬身一禮,退出大廳。
廚房內東坡肉既已做好,製作魚頭豆腐的材料也已齊備,燒作倒也沒用多長時間。
不久,四份東坡肉四份魚頭豆腐已作好,在眾目期待中分別擺上了桌面。
「呵,呵,福王每次都給朕以驚奇,朕相信這兩樣菜一定也是世間難尋的美味!」玄宗皇帝看著新上的菜,笑著說道。
眾人紛紛附和,剛入座的我恭聲謙遜道:「多謝陛下誇獎,不過希望越高失望越大,臣所燒製的菜只是勉可入口,當不得陛下如此的讚譽。」
「福王真是太謙虛了,所謂‘色香味美’,只看其色鮮,觀其形美,嗅其飄香,已知這菜的口味當屬上乘的了!」楊國忠迎合地說道。
李林甫陰柔地一笑道:「世間萬物無外不有學問,福王殿下即連這鮑肆之術都已如此地出神入化,可知殿下的學識是多麼淵博了。」
這笑裡藏刀的傢伙,昨夜還派人暗算於我,現在不出言恭維我才怪呢!這時,一旁與李、楊同席的安慶恩開口道:「是不是可口美味,一嘗便知,大家何必在這裡浪費口舌?請!」言罷,動起了竹箸,一付正牌武人的豪爽樣。
玄宗皇帝絲毫沒有怪罪安慶恩,在他老人家眼裡,這是耿直豪爽的武將風格。
而安祿山之所以深受玄宗皇帝的寵信,除了頻報邊功外,就是因為安祿山故作胸無城府、耿直粗豪的樣子。
眾人失笑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