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已定下心神,按照既定的主意恭聲回道:「正是頑劣的大郎,大郎拜見太真妃!」楊大美女強忍住「啊」的驚呼,一手輕掩櫻口,一手平撫著胸心的波動,豔容堆起羞紅,有些惶然不知所措的呆看著我,我知道她這是因為乍然聽到前夫的唯一骨血如此稱她,心中有些無措。
玄宗皇帝有意打破沉悶地說道:「朕聽右相言,大郎於姚州大捷之後的夜宴上,曾擊鼓高歌,豪氣凜然。
大家都知大郎文才驚世,朕想讓大郎再顯華才,將當時的情形以詩描述。
如何?」顧及皇帝的尊嚴,即便只是多出個楊大美女,玄宗皇帝也自稱起朕來。
我恭聲應是。
一凝神間,百餘句詩詞凌上心頭,一首感覺非常貼切的古詩在心中定格,我暗喜之餘,隨口吟道:「野幕蔽瓊筵,羌戎賀勞旋。
醉和金甲歌,雷鼓動山川。」
羌戎是指外族的意思,在這是當然是指南詔國的君臣了。
看來,楊玉環真是情緒化很重的女人,而且,雖不能說完全是胸大無腦,但也缺少城府。
現在的她已再無窘迫、羞慚之態。
我想,這也是她隨遇而安、自得其樂的原因吧。
當然,也或許因為她已將心神沉穩下來的原故。
如今,她聽著我的輕吟,幾乎目不瞬眨的看著我,目光中透露著欽服。
玄宗皇帝更是老懷彌慰地笑道:「古有子建七步為詩,傳下千古名篇,令百世才俊歎服。
而今,大郎卻未及半步而立時成詩,且文句爽朗明快,詩意慷慨豪邁。
細細品味,卻又字凝句煉,卓然天成,使人精神為之一振,好!好,不愧是名動天下的奇才呀!」我連聲謙遜不已,楊大美女卻卻於此時聞到了茶香,轉首細瞧,帶著疑惑,豔唇曼啟:「這卻是何物?如此的清香!」玄宗皇帝便興趣盎然地為其解說,我恭敬地奉上一份茶葉,恭聲道:「請太真妃閒暇的時候品嚐品嚐。」
大美女媚眼深深地注視了我一下,慨然嘆道:「真不知道大郎是什麼神仙轉世,如此青齡,卻那麼博識多才,大郎的逸事奇聞傳遍皇宮內外,甚至聽說被人編為傳奇。
講文才四歲賦詩文驚滿朝文武,論武略親臨戰陣計滅十五萬吐蕃大軍,談勇力吐蕃三軍統帥被你一招擊斃,道及逸趣,眼前這盞茶就足以使大郎自傲了。」
俄而,她媚眼微轉,豔唇綻起輕笑,道:「大郎自小就人小鬼大,遠非常人所能及,由此想來,我倒是有些大驚小怪了。」
她的笑容應該說是燦勝春花的耀目動人,可是我卻發現她笑容中含有一絲挪揄、調侃。
驀地,我想及一件幼時的窘事,不覺有些面紅耳赤。
那是我四歲時,被這位大美女驚覺我陽動。
莫非她也憶及此事?大美女看著我暈紅四起的臉龐,彷彿又回到了當時的光景,忍不住笑出聲來,我有些羞窘地向玄宗皇帝躬身說道:「大郎一路膩汗塵灰,異常的難受,容大郎明日再來請安。」
玄宗皇帝疑惑地看了看大美女,輕輕地搖了搖頭,對我說道:「也好,大郎旅途勞頓,也該多多休息。
不過,明晨一定不要忘了早朝嗷!」我唯唯稱是。